“我有一点儿意外。” 勒菲弗尔先生轻微的语气让博杜安察觉到他在电话那端笑了一下,这和他平时表现出的严肃有一些反差,“我的儿子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而且不是为了找我的太太。我们两个在直接地对话。”
勒菲弗尔先生是一个建筑师,绘图、开会、去建筑工地……他总是很忙,这导致他的两个儿子——博杜安、费尔南和他的太太看起来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他是多余的。
“我在西班牙,圣米迦勒节之前肯定会回去。”他主动谈起了自己的事情,“波各亚市怎么样?”
“很不错,事情也一切顺利。”博杜安发现自己不是很擅长和父亲聊天,其实他只是没什么和父亲聊天的经验。
勒菲弗尔先生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波各亚市会下雨,记得带雨伞。”
博杜安突然有些难过——准确的说,这并不能称之为难过,一种复杂的情感袭击了他。佩特里说儿子和父亲是一种奇怪的关系,博杜安觉得他说得没错。他的父亲会特意去看波各亚市的天气,但是他们并不和彼此联系。
“爸爸,”博杜安想说点儿什么。
“嗯?”
“早点休息。”
“你也是。”
博杜安和父亲的对话像是要结束了。“博德,很高兴你能给我打电话。”勒菲弗尔先生忽然说,“嗯……不论有事还是没事,你都可以联系我。”
博杜安没有挂断电话,过了几秒,他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说完他停顿了片刻,脑中一片嗡鸣,身体微微颤抖,要说吗……
博杜安全身的血液向他的头部涌去,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发烫,他就像发着烧在说梦话,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不再那么真实,“我遇见了一个男人,在波各亚市。”——博杜安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出来,说出那句话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博杜安遇见了佩特里。
他爱佩特里,这爱意隐秘而沉重,被他放在自己的柜子里。这柜像以色列人与耶和华立约时的柜一样,用皂荚木做成,里外包着精金,四周镶上金边,虽然精美,然而不能打开,甚至不能被随便触碰——乌撒曾经用手扶过快要跌倒的约柜,耶和华立即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