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词之歌 饭山太瘦生 1577 字 2024-03-15

“谢谢你们等我,我也爱你们。”他眨了眨眼,眼睫毛轻轻颤动着,他继续垂眸看着屏幕上其他的提问,“我在国外遇到了什么……”他沉默了两秒,“嗯……我没有打算略过这个问题,因为我已经念出来了。”他抬起了头,“我需要澄清一下,我是去了警察局,但我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没有吸毒,也没有做别的什么事,我坚决反对吸毒。如果需要,我可以公开警察局的记录。平时我会看评论,所以我知道网上有很多说法,或者说流言,我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权。嗯……我可能感染了艾滋——这个说法是真的,医院门口的照片也是真的,那个人是我,不过我不喜欢被偷拍。前一阵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件事……我不能骗人说我没有,但是我也不敢承认。”

就在佩特里说完艾滋这件事之后,屏幕上的实时留言瞬间多了几倍。佩特里继续看着留言,“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感染,我吃了阻断药。至于感染的原因,不是吸毒或者性之类的事情,是伤口暴露之后的血液感染。我有权不回答这件事,但我决定公开,因为我希望帮到更多的人。我知道一定会有人骂我,但是我想……我不会那么在乎那些说法。我从没有想到过我会和艾滋挂上钩,但事情发生了,事实就是那样。”

“我夺下了一个抢劫犯的手里的匕首,后来我看见他身上有卡波瘤——这是艾滋病的标志,我见过。我看见他身上的卡波瘤的时候,没觉得害怕,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警察证实了我的想法,那时候我才开始害怕。在此之前,我已经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是这件事让我直接掉进了地狱。我在当地的医院找了一晚上,找到了阻断药。嗯……但是我想,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办法再正常地对待其他人了,其他人也不会再爱真正的我……我一个人吃药、呕吐、眩晕,在黑暗里绝望、哭泣,没办法睡觉……我怕别人发现,觉得我是某种人。和其他人见面的时候,我假装没有任何事发生。”

“但是今天我决定说出来。我希望大家知道,疾病只是疾病,传染病的传播对象不是某几个具体的人,而是人类,这绝对不是上帝对不道德者的惩罚。如果我得了流感,我会说出来,但是艾滋病让我无法开口……我可能得不到同情,还会被歧视。我知道有世界艾滋病日,很多人会在那一天支持艾滋病人,但是那很多时候只是一种表面的、随着集体的支持,并不真诚。只有当我也变成疾病的受害者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它离我多近,而我没有做任何所谓的坏事。”

“前一阵,我每天都在诅咒上帝。后来我停止了这种行为,我要感谢上帝,让我而不是别人感染了艾滋——上帝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认识艾滋病的机会:我有一位因为艾滋病去世的亲人,我一直认为得艾滋病是因为他自己犯了错。是的,他的错误应该得到惩罚,但惩罚绝不应该和艾滋混在一起或者等同,指向死亡……他也是疾病的受害者。也正因为是我,我是一个公众人物,有一些影响力,所以我要说出来,不再把艾滋视为不可告人的耻辱。哪怕只能帮助一个人,我也为此而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艾滋并不可耻。如果有被感染者觉得痛苦,我与你同在,我也那么痛苦,但那绝对不可耻——你其实也只是个病人啊。”

佩特里看着屏幕上不断的留言,其实留言中已经出现了几条咒骂,他只抬了一下眉,并不在意,“嗯……其实我想回答的和想表达的只有这么多,这次直播不是临时起意,艾滋病绝不等同于道德败坏。高危行为发生之后只要服用阻断药,按规定吃完——不要因为不良反应不吃,基本可以阻断感染……我的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我已经不太在意了。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必要时刻要记得英式雨衣。不过不涉及体|液交换不会感染艾滋,唾液传染的可能基本不存在,所以没必要那么害怕。”

他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排排红丝带和爱心,微笑起来,“谢谢,但是不用为我担心或者难过。我已经到过地狱了,但我遇到了我的维吉尔和贝雅特丽齐,我的理性和爱。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找到走出地狱的力量,也希望自己能够尽最大的努力增添这种力量。”

说完这些,佩特里念了一个新问题:“‘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他想了片刻,“呃……如果新计划是指音乐上的新计划的话,我可能会试着调整一下风格,我们并不是活在没有细菌和病毒的梦里。”

屏幕上的留言又多了起来,但是佩特里没有回应,“我觉得我回答了不少问题了,今天先到这里吧,谢谢你们。”他说了“再见”,以一个飞吻结束了直播。

作者有话要说:英式雨衣(English Raincoats):以前法国人称套套为“英式雨衣”,英国人称其为“法国来信(French letter)”,德国人称其“巴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