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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头脑胀痛发热,思绪一片混沌,想了许多事情,却越来越纷乱,四下一片安静,我累得动都不再愿意动。

椅子上的手机乍然响起。

我猛然惊醒,看了一眼,天不知何时已经黑了。

电话那端是家卓的声音,微微的低哑:“你还在楼下吗?”

“嗯,我就上去了。”我迅速地倒出牛奶加热,趁着这空当儿收拾了一下狼藉的餐桌,然后端了牛奶上楼去。

墙角开了一盏浅黄透光云石壁灯,家卓独自躺在沙发上。

我踩着地毯走近,他闭着眼没有察觉,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按着额角。

“怎么了?”我轻柔地握住他的手腕:“头痛?”

他立刻将手放了下来,轻轻点点头,又说:“还好,有一点。”

我给他按了一会太阳穴,他扶着我手臂站起来,走进房中躺下。

我逼着他喝了半杯牛奶,他倦倦推开不再要,将头枕在我腿上闭起眼睛。

我倚在床头,怀中的人苍白倦容,他身体不适又带病坚持工作,这段时间也熬得够辛苦了,我为什么还要惹他心烦。

我心底细细的柔软泛起,彷佛一个一个微小的泡沫软软地发酵膨胀,游走充盈在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血管的神经末梢,我忍着身体里那种发软疼痛的幸福,小心抬起手指,沿着他的轮廓,隔着虚空细细抚摸他的脸,他的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的高挺秀气的鼻梁,他的微阖双眸敛去了平日的清澈柔和,却也掩盖了逼人精锐和沉沉悒郁,只是眼角迤逦着细细的憔悴,是我看一辈子都不够的沉静疲倦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