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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郭叔匆忙从屋里子追出来,拦在家卓的身前:“二少爷——”

家卓厉声呵斥他:“走开!”

郭叔喘了口气,口气仍然是谦卑有礼:“老太太有话给二少爷。”

家卓动作停顿了一下,站定在车门前看着他。

郭叔站在他身前两步,恭敬地说:“老太太说,映映小姐是劳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二少爷一向疼惜映映小姐,希望二少爷看清明白自己心意,也要考虑到映映小姐的幸福,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他听罢,脸色一再地惨淡下去,沉默良久,终于低声说:“知道了,你回去吧。”

郭叔躬身退开了。

他停在车外,花园里树影憧憧,五月的微风吹过丁香的树枝。

一年之中的最好的时节。

我们怎么会在这样良辰美景,被命运从云端推下来,摔成支离破碎的万劫不复。

家卓站了一会,却并未进车子里来,而是倚在车门上,从西裤口袋中掏出烟盒。

我很少见他吸烟,诚然在应酬场合有时无可避免,但家卓对烟酒一向非常自律,我甚至未见过他在家里抽过烟。

我从车窗望出去,丝绒一般黯淡的深蓝夜空,他萧索的身影立在夜风中,拉成一道寂寞苍茫的影子。

他目光望着劳家大宅的上空,安安静静地吸完了一支烟。

指尖火光消散之后,家卓返身拉开车门,看了我一眼,然后默默推过纸巾盒,我这时才察觉我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满脸的泪。

我沉默掩住脸抽泣,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我一遍一遍地回想这两年来的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无常反复,他的暧昧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