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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过床边的衣服:“我马上到。”

深夜的四点多的街道的士车不见踪影,我狂奔了两个街口,才拦到了一辆。

一路上不断催促着司机开快点。

我冲出电梯时,小姑姑看到我的脸,只来得及慌乱地说:“映映……”

我马上说:“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姑父怎样了?”

小姑姑说:“并发腹腔内积液突然急剧增加——现在进手术室穿刺抽取——”

我握住她的手:“别慌。”

我按着她在手术室门口坐下,扶持着坐了一会儿待她冷静了一些,我悄悄起身去交钱。

我回来时,看到医生过来和小姑姑说:“最好尽快开刀,不能再拖。”

小姑姑心焦地问:“主刀医师可是管永康医生?”

值班医生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说:“管主任出国考察了,这段时间不会排他的择期手术。”

小姑姑脸上的表情是在绝望之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什么时候会回?”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客气地说:“至少要两周。”

小姑姑跌落在白色长椅上,抬手捂住了脸。

我可怜的小姑姑。

凌晨姑父被推出来,我陪着小姑姑守在外面。

人在这样的时候非常的脆弱,躺在监护病房里的姑父稍有一点点异动,她都如世界末日一般心惊肉跳,我看着我记忆中一直坚强的小姑姑,在面对至爱的人遭临如此苦痛时,竟然是恐慌心焚如此。

能够这样共过生死,未尝不是一种凄哀的福气。

我哀哀地想起来,即使是在劳家卓身边最好的时候,我却是连这种福分都不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