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丰年迎上来:“劳先生,江小姐提早离开。”
他压下心头一丝慌乱:“她去了何处?”
梁丰年说:“方才已离开酒店。”
劳家卓沉声道:“让司机把车开过来,让彼德代我应酬。”
苏黎世的中央火车站。
他扶着栏杆,看到金色的弧形巨大拱顶下,候车大厅坐着的那个女孩子。
她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旁边搁着一个棕色行李袋。
她在西方人堆之中显得格外娇小,黑色头发挽成一个端庄的发髻,想是从酒店里出来匆忙,只在套装外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
她低垂着脸没有表情,除了偶尔抬头看一眼列车时刻表。
身边是出游一家人,一对德国夫妇带着三个孩子,两个小女儿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一旁十几岁的男孩子戴上了耳机。
她孤身一人在异国的车站。
人群几乎要把她淹没。
他记得他们在巴黎的那次转机。
她也是这样埋头在巨大的行李堆中。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时,她手上捏着一本单词本,脸上还有茫然的神情。
他那时不曾分出一点点心思来体会,她远赴万里之外嫁予一个陌生男人,需要多大勇气。
以至于今天这般无动于衷。
这时旁边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不小心将手里的芭比玩偶掉落在了地上。
她俯身替她拾起,小女孩羞怯地望着她。
她对她笑了笑。
短促的笑容,如一闪即逝的洁白的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