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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姨。”这多年来,我一直不愿意改口叫她妈,全家似乎也已习惯我的拗气,我奶奶就说过我硬邦邦的,不会讨好人,一股脑儿犟脾气。

芸姨招呼着我坐沙发上喝茶吃点心,我坐在一旁,拿了一块豆酥糖,江家祖籍浙江嘉兴,故家里人一直爱吃糯甜的江浙口味的食品糕点。

僵硬着身体坐了一会,听他们聊今日市价与股市起落,我渐渐心不在焉。

“你小姑姑也在家里,后院里。”爸爸忽然对我开口。

我知道父亲对我并非没有歉疚,但为人子孙,亦需仰仗家业庇荫,他有自己的为难之处。

我经年来对他的疏冷态度,他或许暗地有些许心伤,但已是无可奈何,如今金口一言遣我离开,我早已万分感激。

我站起朝坐中长辈一一打了声招呼,奔去后院找小姑姑。

小姑姑是爷爷最小的女儿,只比我大六岁,我从小跟着她屁股后头转悠,小姑姑后来大学时去了米国读书,每年耶诞节都给我邮寄巧克力,我们一向亲近。

转过了一道长长的葡萄花架,抬头看到她站在二楼的花园修剪茉莉花苞。

我咯噔咯噔跑上楼梯,她听到声音回头,笑着大声唤我:“映映!”

我扑过去搂住了她的腰:“小姑姑,姑父对你不好不好?”

小姑姑今年年初结了婚,姑父是大学教授,儒雅翩翩的男子,她当时没有如爷爷的愿望嫁予名门二世祖,还在家里狠狠地闹了一番天地。

但她是爷爷老来得女,又是洋派作风,最后全家也只得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