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陆续了结了京城的事,在一个宜出远门的黄道几日正式踏上归程。
车马出城门时天光还未大亮,官道旁柳树上挂着未干的露水,马蹄声越来越远。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京了。
许薇棠掀开帘子,眼前的景色熟悉又陌生,这条路来来回回已经走过许多次,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看风景。
高耸的城楼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很快便消失不见。
她看见天上成群结队的候鸟,迅疾地划过便不留痕迹。
“此去山高路远,你后悔吗?”许薇棠问。
“何来后悔只说,其实我一直都想逃离。”顾言朝神态放松,以一种十分舒服地坐姿坐在马车里,“我现在倒觉得解脱了。”
“如此就好,我只是怕若你在京城还有牵挂,经年不见,多少都会想念……”
顾言朝突然坐正,定定看着她,神情不似玩笑:“我以为你早就明白,我牵挂的只有你。”
……他简直越来越熟练了。
许薇棠思乡心切,这队人马片刻不敢耽搁,很快就回到了陇西。
越往西北走,路上的风沙就越多,官道两旁的景色也是大不相同,茫茫的旷野上铺着层漫无边际的黄沙,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看到零星几棵枯树,除此之外景色相当单调。
顾言朝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所看到的一切都令他觉得新奇,以至于忽略了这种环境其实是很艰苦的。
许薇棠有些无奈地劝他:“你最好尽早习惯这里的气候,这里不比京城,很快就要入冬了,陇西的冬天要冷得多。”
“这里的百姓长年累月生活在此,我为什么不能适应?”顾言朝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许薇棠没去打击他,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将面临多么艰苦的一段时光,她还记得当年冰天雪地里的惨状,滴水成冰的天气,在极北的苦寒之地,将士们稍有不慎就会冻掉脚趾……
……
王府的人早得了信,贺子吟估算出他们会在哪天到达,早早派出人去城外守着。
陇西的城门也是朴实无华的,青砖垒起一道高高的墙,墙上有个不大的出口,几个执枪的士兵站在两侧,依次查看来往行人的路引,大概是因为此地太过荒凉,极少有人进出城,士兵通常都很懒散。
不过今天情形可不同了,王府派人前来迎接,连世子也亲自前来,凡是看见的都能猜到,是郡主回来啦。
所以许薇棠抵达城门外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形:黑压压的一群人站在城墙内外,有官吏有士兵,最多的还是平民百姓,他们自发地站在这里迎接他们的郡主。
城门打开,这片故土向她敞开了怀抱。
早在十里外许薇棠就从马车里出来,她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进入城中,欢呼声响彻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