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所有人都在等她,许薇棠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到了大堂里先一拱手:“诸位大人,我来迟了。”
自然不会有人怪罪于她,贺子吟从容回礼:“郡主请上座。”
许薇棠没和他们客气,坐到上首的椅子上,不动声色地观察今日到场的臣子。
据贺子吟说,这些都是忠心可信之人,这三年就是靠他们才堪堪稳住大局,她扫了一圈,除了父王在时的老臣外,还有些生面孔,不过面相看起来都儒雅敦厚,品行应该是信得过的。
果然她能看到的异象也都与各人的品行有关,这些忠勇正直的臣子内心也不会污浊不堪,都如清风朗月一般。
“这位是……?”今天要谈的都是机要大事,有人看着顾言朝陌生的脸提出质疑。
许薇棠淡淡笑道:“无妨,晋王殿下不是外人。”
提问的那人和另外几位大臣互相对视一眼,贺子吟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既然郡主和贺长史都表了态,他们也就没必要在多作怀疑。
其实顾言朝久居京城,又不像许薇棠一样时刻和陇西保持联络,他在此处也是什么都听不懂的,只那句“不是外人”便让他陷入一种恍惚的情态之中,哪里还顾得上他们说了什么。
既然已经壮士断腕,选择玉石俱焚,就不再对功名利禄有觊觎之心,他实在厌倦了这些,可看着许薇棠有条不紊地处理这些事,他又是怜惜又是懊悔,这种旁观者的身份让他坐立难安,暗恨自己帮不上忙。
他怎么能让许薇棠一个人辛苦呢?如果、如果自己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就好了,多少可以帮她做些事。
许薇棠的视线不经意似的落到顾言朝身上。
她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看见小奶猫一脸郁闷,烦躁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动静之大令她无法忽视。
许薇棠低低笑了一身,贺子吟还在疑惑郡主这声笑从何而来,却看见许薇棠言笑晏晏地看向那位气质冷漠阴郁的小王爷,“殿下,您有什么看法?”
“……诶?”
许薇棠旁若无人地喊他:“过来,看看这个,此人曾在京城任职,你应该是认识的……”
贺子吟和另外几个官员面面相觑。
许鹤临恨恨地咬着牙。
……
入秋之后,陇西的天气很快就转了凉,短短几日温度便骤降,树上黄叶纷纷落下,只余光秃秃的树干在北风里摇晃。
院子里,英姿矫健的雪鹰在半空中转着圈,许薇棠笑着喊了声:“小白。”
雪鹰于是收拢羽翼俯冲下来,在接近许薇棠时骤然减了速度,轻飘飘地落在她面前,试图把脑袋扎进她怀里。
许薇棠坐在藤椅上给雪鹰梳毛,这头威风凛凛的雪鹰被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而自己浑然不知,十分亲昵地卧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