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我老了,算不清了,但是他活了很久了,很久很久了……他还将活很久很久……也许永远不死,这是他们给他最高的惩罚。”
老而不死,确实挺残酷的。
“展爷,怨龙叫什么?他是不是冰相龙?”
浮池手心出汗,她现在有点怕了,如果真的像鲛人叔叔的恶毒猜测一样,雪宝就是怨龙呢?
展爷咳嗽了两声,说:“他叫无极,很怕热,总要趴在冰床上睡,我被他赶走之后给他织了一件龙绡,穿上龙绡他就没事,再也不用冰床才能苟活了。可是我再也找不到归墟了。”
浮池听这描述,举得无极跟雪宝,恐怕就是一条龙了,就算不是,雪宝必定与无极沾亲带故。
“归墟?”鲛人看浮池发愣,接口问。
展爷突然又开始背诗文:“海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无底之谷,名曰归墟。”【注】
浮池心里想,怎么能才能把展爷的龙绡给薅过来。
浮池说:“鲛人叔叔老说我被无极诅咒了,怎么破?”
“都是谎言,海人的历史被一个一个谎言推进。无极是个英雄,没搏得斗转天回,是英雄末路。不过是世事如此,要他流下英雄泪。他为何要跟你这样的小姑娘过不去?”
展爷出神,眼中好像又出现了无极讲给他的那些快意恩仇。那些来自另一个维度,另个一世界的事。
浮池看鲛人,说:“鲛叔,我就跟你说,别太迷信。所谓冲撞了无极会有血光之灾恐怕是海人的附会,说不准人家不过就是不想被打扰而已。”
展爷回神说:“不是他不想被打扰,是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不到,他就让我在外头去传唱,说归墟宝地是失落之境,谁也不能轻易去,去了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灾难。所以大家才以为归墟是被诅咒过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等不到一个人,就要让别人以为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邪魔之地啊?”浮池不理解这种曲折的心思。
展爷说:“你太小了,不知道。他等了很久,那人只是不来。所以他宁愿让自己觉得,那人是因为这地方被诅咒了而不来。”
浮池品了一下,这人的心思跟志敖好像。
小时候有一次,有一段时间她没有找志敖玩,志敖就说自己那段时间天天盼着浮池是被女帝关起来了,宁愿她是因为被关起来了才不去找他。
浮池也不敢品评前辈这种自欺欺人,对展爷说:“展爷,我知道归墟在哪,我带你去找无极,你亲手把龙绡给他怎么样?”
鲛人一拉浮池,浮池对他做了个鬼脸。
展爷瘦骨嶙峋,胸前肋骨根根毕现,眼看已经老到极限,不能长途跋涉了。
但是听到浮池这话,他马上豪情万丈地说:“走!当日一诺,终能得践,哈哈哈哈,大丈夫一言九鼎,该出手时就出手!”
鲛人赶快劝阻,这一老一少一拍即合,绝对没有好事情。
早知道他去找其他的老鲛人了,展爷恐怕已经确实老糊涂了,他忙忙说:“浮池年幼,胡言乱语,她根本找不到归墟,我带着她走了,打扰您了展爷。”
鲛人把浮池一绑,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