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舟车劳顿,又加之天气严寒,即使拥着厚厚的被子,也暖不热殷夏的身子。

她困倦极了,不知不觉的阖上了眼,陷入深深的沉睡。

第二日早上,阿和唤她起来,没能成功。

他觉得她是贪睡,便没再吵她。

谁知到了中午的时候,阿和再去叫,竟发现她满脸通红,他伸手一探,发现她的额头滚烫。

他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料去外面包了些冷雪,覆在她的额上,来来回回更换了一下午,可是到了傍晚,她的病情丝毫不见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阿和目光凝重的看着开始说胡话的她,望了望庙外纷落的鹅毛大雪,摸出一锭金子,冲了出去。

神志不清的殷夏恍惚中若有所感,迷蒙的睁开一点眼,看着阿和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在鹅毛大雪中。

之后她曾短暂的清醒了一小会儿,她觉得嗓子干烧,迷迷糊糊的要水喝,却没有等到。

寒风呼啸,破落的庙宇里,又剩了她一个人。

夜半时分,大雪才终于停下。

皑皑的白雪上,一位行僧从远处走来,留下一排长长的脚印。

进入破庙歇脚时,他看到了熄灭的火堆旁,面色青白、蜷成一团的殷夏。

于是临行时,他把她放进了自己的竹篓里。

————

殷夏昏睡了整整七天。

刚一睁眼的时候,她觉得非常恍惚缥缈,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甚至有几分怀疑谢林菲此人是不是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大梦。

后来见到了救她的僧人,听他把事情讲明白,殷夏这才轻飘飘的着了地。

“阿和呢?”殷夏问,“我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僧人道:“贫僧只见到你一人。”

“那你有没有见到一个镶有明珠的箱子?”

“就在那里。”

殷夏打开箱子一看,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缺了个口,一锭是在路上花费消耗了,另一锭......

“你动过我的箱子吗?”

“没有。”

殷夏拿出一枚,先是给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恭敬地将金子双手奉上。

“感谢大师救命之恩。”

本以为她要费一番口舌,僧人才会接受,没想到在她想好的措辞没能用上,手里一轻,那缁衣僧人施施然的接过了那枚金锭。

他对上殷夏奇怪的目光,什么都没有说,目光中却带着了然的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