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两年开始醉心道术,起初还只是浅尝,近日却变得越来越深陷了,甚至到了不理朝政的地步。
在被大臣们说烦了之后,他有意将朝政交给太子。
这对于姬和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妙的信号。
然而他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因为丘南剿匪这件事,让众臣对他的印象有了点偏差,再加上殷夏这三年的刻意引导,姬和行事不再像以前那样乖张放肆,变得十分收敛。
于是,他虽然势倾朝野,但在众臣眼中,却是一个活脱脱的贤臣形象——虽固执的认准了七皇子,虽有动摇太子地位的危险,却光风霁月,从未用过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对太子不利。
而如今,皇帝有心隐退,要下放权力给储君。
这是一件合理而正当的事。
若他是个恶贯满盈的奸臣,他可以生出许多事端。
但是如今这样的声名,却让他不怎么方便搞事了。
他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舍弃这盛名。
……
姬和与自己的人商议过后,回到府中已经很晚了。
殷夏坐在院中石桌上,似是闲来无事,拿了根胡萝卜在那里刻章玩。
见他回来,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托腮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姬和对她这种问题已经习以为常,他有时对她说实话,有时半真半假,有时则故意反着说。
“我还能怎么做?”姬和向她走过去,“陛下心意已决,不论我怎么说都动摇不了他的意思。”
“虽说他退居幕后之后,我手中握着的权力依然能和太子殿下平分秋色,但是他是正统,早晚有一天,我不得不乖乖交出我的权力。”
姬和摇头叹息,似乎已经束手无策,生了退意。
“哦。”殷夏平淡应道,“那你欠我的聘礼怎么说?”
姬和愣了一下,想起当初她说过的“以天下为聘”。
“小姐这是在刁难我吗?”
殷夏摇摇头:“我是认真的。”
她用刻好的胡萝卜方章戳了戳印泥,然后盖在一张题了字的白纸上。
抖了抖那张白纸,她漫不经心的道:“当初你可是答应了的,怎么如今又说我刁难你?”
姬和瞟她一眼:
“我要是做不到呢?”
殷夏淡淡的督他一眼:
“那我和你,也许不久之后就要缘尽了。”
姬和眼皮子一跳,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
有些勉强的说:“小姐不要吓我。”
殷夏淡淡的笑了笑,没说话。
姬和将她的手握紧,眸光闪了一下,“我若是……废了太子呢?”
“怎么废?”
姬和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只要不择手段,总有办法让陛下对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