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页

“爹,你手为何抖?”

“爹也不清楚,你若高中,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高中还能是坏事不成?”

“你毕竟,你毕竟……唉!”苏景文话说一半掩面叹息。

苏成之藏在广袖里的手不由自主地随主人的心情波动而收紧。终究因为我是女儿身么?您究竟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危,还是仅因着我的女儿身,自觉我不应做官,不应有那本事和权利?苏成之不禁思及这副身体的主人孩提时的回忆,苏娴之多少次的哭求,才换得兄长的同情……一股酸涩浮上心头,被她压制下去。

“别说这些了。祝福我吧,爹。”苏成之想起自己压在枕下的明黄色锦囊,天时,地利,人和,我皆有之。不得不说那日安车内,李经的几句提点,让苏成之明晰了自己所求,她想要跨越阶级,她想要做那人上人。老天把机会摆在她手边,她没有理由不抓住。

再次迈入弘文贡院,苏成之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若是上一次她忐忑不安,这一次她则是心潮澎湃。她伸手从木签竹筒中抽出一支檀木制的木签,轻轻将其翻转过来,一个“壹”字便映入眼帘,监察接过笔录,还不忘说上一句:“考生可当真好手气。”

苏成之笑笑,并未言语。辰时到,正殿之外由李经牵头,点上三炷香以示吉利。她作为第一批的待考考生,站在队伍的最前头,得到监察的示意后,方不急不缓地迈入殿内。

正殿之上那人,今日身着用银色丝线钩边的雪白朝服,微微垂头,不知在看书案上的什么,墨丝长发垂在胸前,李经似是不喜发冠,总是随意的束一半头发于脑后,当真应了那句“公子如玉”。苏成之克制住自己的眼神,恭敬地垂头站着。

谢蕴道率先发问:“苏儒生对‘内外轻重’有何见解?”

苏成之作了一辑,开始娓娓道来,由家族礼制到帝王之政,自辩有理有据。谢蕴道用手捋了捋胡子,心下满意,由远及近,辩证来看,贯穿儒学,没有一味偏袒,难能可贵的是,这苏成之竟还是个关心朝政的,能结合当下时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