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碍的, 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我今日,早膳是小米粥,午膳是菜包子, 晚膳沾了点肉腥, 吃了农家小炒肉下白米饭, 我吃了三碗米饭呢。你个不守诚信的家伙, 我的烤乳猪呢。”
“我出去给你烤呗,多大事儿啊。你就是记仇鬼。”
“常弘!”苏成之喘着气, 胸口上下起伏着,她忍不住哭出了声。
“你若是死了,你家人哪里会放过我,常林最讨厌我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只能偿命了。”
“他不会让你偿命……我感觉得到,他虽讨厌朝廷, 但他都听你的,是知道你做的,都是对的事。”
“我不管,你想不想我英年早逝?”
“我曾经想过, 用一生陪着你。”常弘只能把话放在心里, 他克制不住升起种种自私,阴暗的念头。
如果能拥有她,哪怕几天,几个时辰, 几口茶的时光也好呐。
“你去我的帐篷, 空了许久,应当是安全的。我的锦枕下, 压着两封信……一封信是专门写给你的;另一封信……你看着情况用。”
常弘听见自己淡淡的声音。
苏成之走后,常弘缓缓合上了眼,他诚然知道,还没有人从这里活着出去过,一颗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白面巾里,这是他有记忆以来头一次掉眼泪。
是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不怕死,他怕她难过,她现下就很难过了。
常弘知道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苏成之都活的很孤独,他想和她一起长大,有可能的话,还要赖着她,和她慢慢变老,那也是极好的。
苏成之原路返回,一路上静谧无声,这些人也许是累了,歇息了,再没有精力来辱骂她。
林尚更是静地连脚步声都不给她听了去。
她折回配药区,将近日投用过的,尚未投用过的方子又都拿出来誊抄了一遍,卷好带走。
然后才举着烛台去了常弘帐篷,苏成之把他帐篷里的烛灯都点亮来,还见他书案上垒起的九经,以及一些用过的,没用过的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