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成之点点头,回了自己帐篷净身,疫情还未完全结束,苏成之每日每日都自律的可怕。每个节点要做什么,她都是有条不紊。
林尚看着她明明好好的一个人,身上却是一日比一日都少了些生机。
早些时候,苏成之还愿意骗骗林尚,到后来,她无所谓了,懒得骗了。
随着疫情得到控制,林尚本就慢慢可以睡长觉了,可他却越发不敢睡过去。
苏成之知道自己是主心骨,很重要,她的一言一行决定着所有人的精神头,在外人面前,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在离她近点的人面前,她已经没那精力装下去了。
她每日每日的失眠,前半夜她总是会在常弘的号舍外头陪他说说话,有时候常弘难受的紧,她便在外头自言自语,讲讲外头的天气,讲讲自己吃了什么,讲讲自己在南部军的商船上遇到的事,讲讲自己在关北养伤时发生的事,讲讲自己刚刚遇见他时候的事。
长期的失眠会使她无法高度集中精神力,后来她的帐篷里常备清酒。
苏成之还是那个喝不得酒的苏成之,没几杯就醉倒了。
她总是这样,风轻云淡的,对着常弘,她开始变得温柔起来,是卸下了对这个陌生世界所有防备的温柔。
她的锦枕下一直压着常弘在关北时送给她的短刀,常弘说,那是他时时别在腰封上的。
也就是这一夜,她伏身书案,提笔写了“请罪书”。
“负责治理汉中疫情一月有余,火化万人尸体,却无从寻得解病良方。”
“罪臣无脸面回临安面圣。”
苏成之穿了一身青灰色儒生袍子,她没有带发冠了,系了一根灰色的发带,倒是有几分大半年前的模样。
那是她在“成贤”初初与他相见时的一身装扮。
苏成之想了想,又折回去把那把短刀别在了腰间。
常家的三姐弟依着晋朝风俗,皆是身穿白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