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顶着一顶素伞,走得匆忙。她虽与顾进筹关系变冷了不少,可见到顾进筹近日咳嗽连连,还是止不住的痛心。碰巧家里的药也已经见底,薛清便打算再跑一趟同仁堂。
“薛姑娘,这是又来给相公抓药?”
薛清收起伞,对着老掌柜微微一笑,道,“还是老样子。”
付了钱之后,老掌柜又说,“姑娘,可知道医者有句行话,叫做世间最难是自医。”
“自医?”薛清看着老掌柜的眼睛,她察觉到一丝隐隐的不安。
“薛姑娘,万事小心。”老掌柜撇过头,钻进了内阁。
薛清来不及多想,赶着把药送给顾进筹。她一路上都在想顾进筹那病秧子的样子,诚然如那顿饭一样,尽管夫妻二人吃得并不算顺心,可她知道,彼此心里还有着彼此,这是多少钱也换不回来的情分。
薛清紧拽着腰间的残玉,想起当日恳请女帝赐玉的场景。多少人心恋大内数不尽的宝物,唯独自己,对这块残玉念念不忘。
这是顾进筹给她的一缕念想,这也是他们之间情与意的见证。
薛清正想着,后脑勺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痛。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打了一记闷棍,还没等她扭头去看,眼前便黑成了一片。
她失去了知觉。
大雨继续下着,有猩红色的血渍从薛清的脖颈处流淌出来。那顶破破烂烂的小三伞早就被风吹得失了形,而那块残玉,还被薛清牢牢抓在手里。
“看来薛家女也不过如此。”
尹新月从老巷深处走了出来,一脸的不可一世,艳帜高张。
嫣红忧心忡忡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薛清,道:“小姐,要不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老爷若是知道了,恐怕……”
“你怕什么?”尹新月拧起眉毛,踢了踢昏迷不醒的薛清,捂嘴道:“我还以为她能有多厉害,原来一棍子就已经没知觉了。”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嫣红轻轻拉着尹新月的袖角,快被要逼出了哭腔:“奴婢害怕。”
“你有什么好害怕的?她现在不过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连赵自清都不愿意跟她来往,这种女人,是人都会踩上一脚。”
“可是老爷……”
“好了你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尹新月蹲下身子,一眼看到了薛清手里的那块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