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忆娥只比她大两岁,杏眼桃腮,打扮妖娆。一身玫瑰紫的裙裳,纱下雪肤若隐若现,妆容也偏紫色调,端的妩媚动人。
这位姐姐,你要不要把黑化妆弄得这么明显啊?
还是劳惜华最先反应过来,问道:“轻城?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易轻城笑眯眯到她身边,在这易家里,也就这大婶子对她上点心了。
劳惜华侧头示意贴身丫鬟雁儿给她加一张椅子,易轻城给大家请安后坐下。
老夫人疑惑地打开盒子,易轻城这才将目光放到易友安和施傲雪身上。
她目光含笑,笑意中却全是冷锐的光,易友安和施傲雪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一只眯着眼打算盘的狐狸,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老夫人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便瞪大眼睛,她自老来眼睛一直眯着,很久没有睁这么大过了。其他人见了都忍不住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看盒子里究竟是何物。
“你,你从哪找到的……”老夫人颤着声问,眼中似有泪光,把众人都吓到了。
易轻城不紧不慢道:“我知道自战乱以来,您一直致力于收集各地流落的诗文书籍,于是轻城便也四处寻找,只盼能为您分忧。好巧不巧,今日下午刚得了消息,原来城门底下就埋着祝涵秋前辈的遗书。”
其实这是复国之后重修城门才偶然被人发现的,府尹看出来这是前朝才女祝涵秋的遗物,直接送上京呈到了秦殊面前,秦殊便将此物赐给了孔笑寒。
当时孔笑寒年近古稀,终日缠绵病榻,收到这个之后激动得下地跪拜,总算了却一桩心事,不久就含笑而逝,临终前手里还抓着这封信。
祝涵秋和孔笑寒是发小,两人都出自书香门第,志趣相投。后来孔笑寒远嫁,两姐妹只能偶尔传信交流,时局动荡之后便再无音讯。
直到上个月,祝涵秋的夫家流落到江左,说她染疾身亡,孔笑寒大哭一场,给了他们许多银钱。
但从这篇遗书来看,祝涵秋当时是身染恶疾才惨遭夫家抛弃。祝涵秋穷途末路,明明挚友近在眼前,却根本无力亦无脸去相认,只能与乞丐为伍,弥留之际用尽身上的钱买了纸,以血写下这遗书,埋在乞丐集聚的城门之下,盼着它有一天能重见天日。
这遗书有二十页之长,详述了她从小到大的见闻和回忆,晚年遭遇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气度淡傲,不见一丝自怨乞怜。
纵是如此,老夫人泣不成声地捶着心口,痛骂道:“怎么会有这么黑心的人,亏我还给了他们那么多银子,天杀的!”
老夫人文雅地活了六十年,大概是第一次这么粗鲁地破口大骂。
劳惜华急忙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不停安慰。
厅堂内外鸦雀无声,只有老夫人的抽泣声。其他人都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自处,宴席的主角脸色都沉了,易友安发怒质问:“易轻城你什么意思,大喜的日子让祖母哭成这样!”
她一定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才来破坏他的定亲宴。呵,女人。
易轻城没理他,叹息道:“老夫人,您别难过了,要是因为这个哭坏了身子,我可就是大罪人了。”
老夫人哭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竟然站起来对她敛衽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