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娶官奴,就这一条?”蓝敏仪上下仔细打量着手中信笺,语气中有些不可置信。
这罪过虽然往大了说算欺君,可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官员因为只犯了此罪而被施以重刑的,这罪名一般只有跟在几条甚至十几条大罪之后才会被严格按照律法执行。
若只因为这一条就丢官罢职、抄家灭门,那只能说明皇帝看这人极度不顺眼,就单纯想找个理由杀了他。
“回家主,就这一条。”蓝婷也觉得秦王此举有些可笑,多大点事儿啊。她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家主,这是严夫人的生平,普普通通一个后宅女子,实在没什么威胁。”
虽说私娶罪臣家属有些敏感,除了冒犯皇权外还可能扯上“谋逆”“结党”的问题,但那位严夫人实在没有这么“高端”。
严夫人不受原夫家待见在权贵圈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她原本的丈夫另有所爱,她在后宅无权无势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可以说夫家犯罪的好处一点儿没享受到,还被牵连沦为官奴。这样一个人,会为了夫家“结党”出力?
蓝敏仪草草扫了一遍,叹口气,将手中的册子随手丢在桌上,“盯紧蒋涵英,看他是否有倒戈意图。若是没有,就让咱们的人上个折子,将这件事过了明路,成全他们吧。”
蓝婷退下后,蓝敏仪又拿起了那个小册子,这上面记的是一个女子悲惨的半生。
十六岁奉父命与自小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分道扬镳。
十七岁十里红妆嫁为人妇,看似嫁妆丰厚,实则大半是娘家献给夫家的贿赂,她能掌握的不过十分之二。在夫家长年受冷待,丈夫不喜,婆母不慈,天天起早贪黑在婆母面前立规矩。
十八岁,丈夫的庶长子出生,母家有求于夫家,不能为她讨回公道,只让她忍耐、贤惠。
二十岁初为人母,女儿刚出生三天就被婆母抢去抚养。
二十一岁因照料不周,女儿重病夭折。
二十四岁遵婆母吩咐劝丈夫惜福养身,却被丈夫一脚踢到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