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捉虫)

容瑾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几年不见,你翅膀硬了,到底成了少将,跟我们这些攀附富贵的雌虫不一样,行得直坐得正,长出一副正经风骨。”

连决低头,低声应道:“父亲言重了,孩儿不敢。”

从前就是这般,连决和连家其他小雌虫打架,不论结果如何,容瑾听了,总要把他拉出来当着大家的面狠狠训斥一遍。

就好像他把难听的话都说尽了,别人就再没法挑他们父子二人的错处一样。

连决小的时候还会争执,说我没错。后来渐渐明白辩解无用,而容瑾在连家处境也不像表面那样容易,就开始学着沉默、顺从。

他有时甚至分不清他想离开的是连家,还是活在连家阴影下的容瑾。

那阴影已经蔓延到连决身上,注定要伴随他一生。

“我看你敢得很。”容瑾意味深长道。“当年不听我的劝,执意要去天都星系,一去就是六年,要不是每年还有你消息传回来,我还以为我的孩子早死了战场上。”

连决垂头道:“孩儿在外一直挂念雌父,也一直在做打算将您接出来。”

“我不需要,我对现在生活没有不满意。”容瑾近乎冷然道,“你与其挂念我,不如先说说,做人雌侍的基本守则是什么?”

连决回以沉默。

容瑾笑了一声,和先前笑声不大一样,同样细微柔和,穆星云愣是听出股冷意。

容瑾轻声道:“你要有心,看一遍就能说出个大概,是这东西入不得你的眼,跟军规条例没法比,就跟你雌父我一样,说到底是个轻贱东西,不值得你真正费心。”

穆星云咋舌,他一个外人也知道这话有多扎心。

虫族一雄多雌制,地位上和地球古代封建家庭有些相像,不同的是,雌虫作为婚姻关系中的主要劳动力,生下的幼崽也一般由雌虫全力抚养。

雌虫们钱财身心都献给了雄主,唯独孩子还有一半属于自己,父子连心,可作为余生的仰仗。

当着孩子的面说自己轻贱,这是在连连决一块骂。

连决声音终于起了波澜,抬头道:“我没有这种想法,父亲,您心里清楚……”

容瑾不待他说完,话锋一转,直截了当问:“穆少爷昨天晕倒,源头是不是在你?”

连决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静,顺从回道:“是。”

容瑾:“那我再问你,穆少爷最近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连决:“是。”

容瑾:“他手上戴的是不是抑制信息素的手环?”

连决:“是。”

容瑾:“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天了,还没睡过?”

连决沉默,默认的意思。

容瑾心里有了数,打量他,冷冷嘲弄道:“之前你上楼喊穆少爷下楼,你们中间间隔了十多分钟,所以你也根本没服侍穆少爷起床。”

连决继续沉默。

容瑾看得分明,扬起一个端庄的笑,道:“怎么,当雌侍是有多委屈你,还是身上军装穿久了,忘了怎么脱,用不用我这个当雌父的找人专门来教教你脱衣服,教你躺上雄主的床,教你怎么生孩子。”

穆星云:“……”

穆星云越听,越觉得自己像只猴,在旁边傻傻地等他杀鸡。

他不出声不是,出了声也不是。

人家管教自己孩子,数落的都是孩子错处,跟他没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