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宁两府占地很大,街东是宁国府,街西是荣国府,二宅相连,占据着大半条街,府内厅殿楼阁,峥嵘轩峻,花园子里面树木山石,亭台水榭,曲折蜿蜒,虽不及天地造化,天家富贵,却也已是富贵无边,只是秋风瑟瑟,冬日已来,要好的造景都多了一分萧条落寞。
曹琴默不喜冬月,不爱冷月,更不喜附庸风雅,带着三春实只是出来消遣,不时问迎春和探春近日之兴趣。
“哪有什么兴趣,来来去去不就是白了黑黑了白,等落了雪大不就堆个雪娃,连本子都是翻来覆去那几本,要么就是绣花,你瞧瞧我这手,昨儿才戳的血洞洞。”
探春埋怨道,说着伸着一只手还十分夸张。
四春中,她虽是明着庶出,可因赵姨娘和王夫人的放养,性格倒是比其他姑娘更加大方,有规矩却没那么多拘束,因这几日和曹琴默熟了,所以说话便也没得顾忌。
曹琴默回头笑她,道:
“哈哈,瞧你这泼猴样,知道的是绣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了什么大刑,不过却是愁死你屋里的嬷嬷了,这明明是贾姑娘,怎么养了个“贾”小子……哈哈……”
曹琴默说完,迎春用帕子捂着嘴笑得很是含蓄,惜春似乎有些好奇,目光多看了几眼曹琴默和迎春。
“好呀,二嫂子,你也打趣我了,说什么姑娘小子,我要是个小子,便早早去读书,进学,也免了被你们这样编排,被针眼大的窟窿磋磨!”
探春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志向,真是比贾府的男人加起来都要有出息。
曹琴默心中暗暗赞赏,笑着说:
“你若真是个小子,怕不得大魔王,哈哈……”
曹琴默打趣道,正说着平儿捧着护手和大氅来,远远便道:
“哎呦,你们可是让我好找,你们这是说什么呢,我可是老远便听见笑了。”
平儿笑道,行至几人面前问了安便将手中的大氅为探春与惜春披上,连侍书和入画都有一个小小的暖手袋。
“平姐姐真是难得的周到人,知道咱们被这风造弄,这就送了大氅,咦,刚合身呢?”
桃红暗锦云纹的皮毛鹤氅,里面皮毛虽是灰色的,探春摸了摸,顺滑柔软,样式和大小也是正好。
惜春的则是大红莲花纹路的颜色,里面皮毛是白色的狐毛,也是正好合身,她虽不缺这些东西,可是却觉得今日这氅衣让她喜欢。
“可不是正合适吗?要说周到自然是二奶奶,奴婢哪能想到这些,这可是我们奶奶特意让绣娘为几位姑娘做的,可是用了好几张皮子。”
“特意给我的?”
探春抬头惊喜道。
她到底小,见到喜欢的便爱不释手,倒不是因为王夫人短缺了她什么,只是份例之中,赵姨娘从来都是紧着贾环,王夫人有没有单给她什么。
所以她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