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魔族之行

江尘一步踏出虚空,脚下不再是死寂荒凉的大地,亦非人族圣域的璀璨星河。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到近乎粘稠的魔气。

天地昏晦,一轮巨大的、散发着暗紫色邪异光芒的魔日高悬于苍穹,其光芒并非温暖,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冰冷侵蚀感。

光线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翻涌不休的魔云,洒落在下方的魔土之上,将一切都渲染成深紫、暗红与浓黑的色调。

这里是魔域。

入目所及,并非寻常山川河流,而是连绵不绝、嶙峋怪异的蚀骨魔山。

这些山峰并非土石构成,而是某种闪烁着金属幽光的黑色岩石,表面布满了天然的、仿佛流淌着熔岩的赤红纹路,散发出灼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气息。

山峰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裂谷,谷底翻腾着粘稠如液态的魔气,形成湍急的“魔气河流”,发出低沉的、仿佛亿万魔物低语的呼啸声。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硝石、以及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血腥与狂野意志混合的特殊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最令人惊异的是,在这片宇宙能量整体陷入寂灭、万族都在苦苦支撑的末世背景下,魔域之中的魔气竟然依旧如此充盈澎湃!

天地间游离的能量粒子活跃程度,甚至远超神话世界其他区域,形成了一片在衰败大潮中逆流而上的奇异“绿洲”。

“好一处魔元祖地!”江尘立于魔域边缘,感受着这片天地间磅礴精纯的魔气,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真实的赞叹,“魔气沉凝精纯,循环不息,竟能在宇宙寂灭大势中维系如此盛景,当真不凡。”

魔尊高大的身影破开浓稠魔气,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江尘面前。

他依旧身着狰狞的暗金魔甲,披着流淌魔焰的披风,但面对如今的江尘,姿态已截然不同。

闻言,魔尊那张威严霸道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却坦然的笑容:

“江人皇谬赞了。不过是选对了路,闭门苟活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感慨。

“万族杀劫,血染苍穹,那是争天命、夺气运的修罗场。我魔族自知斤两,不敢妄求天命主角之位,也无意卷入那滔天因果。置身事外,保存元气,才有今日这片残喘之地。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躲’字诀用得及时罢了。”

说话间,魔尊打量着眼前的江尘。

黑袍依旧,身形依旧挺拔,但那股内敛到极致、仿佛宇宙本身般的浩瀚威严,却让人窒息。

数百年前,这小子在万渊魔域还只是个崭露头角、需要自己女儿庇护的人族天骄;再往前,在他这等活了数个纪元的老怪物眼中,更是渺小如尘。

谁能想到,短短数百年,沧海桑田,他已登临圣位,执掌人皇权柄,一言可定万族兴衰,连冥界禁区都在其弹指间灰飞烟灭?

魔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魔楹。

那丫头当初就对这小子另眼相看,甚至不惜和其余各族对立也都一直选择在这小子身旁。

这份眼光,如今看来,堪称毒辣!

甚至超越了身为父亲的自己。

更难得的是,江尘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八卦秘境之中,他对魔楹、魔君,都给予了足够的关照和尊重,这份情谊,在冰冷的利益交换中是如此珍贵。

这份恩怨分明、重情重义的性格,很对魔尊的胃口。

就是可惜的自己那小女,如今江尘的身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子,魔楹的那份情愫现在也只能变成仰望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魔尊活了太久,经历了太多种族兴衰。

他早已看透,人族气运在江尘身上崛起的那一刻,便如天河倒卷,势不可挡。

那不是一块蛋糕,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与其不自量力地去触碰分食,引火烧身,不如早早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如今的江尘,已是神话世界无可争议的至尊,是天道眷顾的当世唯一圣人。

他此刻亲临魔域,其意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