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是甄玉娆,知道她入宫的动机并不单纯,但他还是选择留下了她。
黛玉心里冷笑,果然是皇上,这天下的事,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自己能调查清楚的事情,他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更是了如指掌。
只不过,这世间的事情,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想不想知道、值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去了解罢了。
眉庄的眼神在黛玉和胤禛之间来回流转了几次,连忙端了一杯茶,放到了胤禛的手边,柔声说道:
“皇上,说来此事也是怪臣妾。臣妾的父亲听闻他才走了没多久,蒙古就联合准噶尔闹出了这等子犯上作乱的大事,便匆匆忙忙整合了军队赶了回来。为此,前头十四爷让人通报了臣妾前去,臣妾这才不得不麻烦妹妹扔下三个受惊的孩子,代替臣妾前去见一见秦氏。”
胤禛仿若未闻眉庄的话语一般,他的目光始终紧紧地落在黛玉手中的帕子上。
苏培盛见状,赶忙弯着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帕子从黛玉手中接过,然后慢慢地展开,仔细地抚平了上面的每一道褶皱,最后将其平放在胤禛的面前。
“逆风如介意,如意莫摧残。”
胤禛嗫嚅着,低声喑哑,念着手绢上的字儿,伸手上去轻轻抚摸那被血洇开的痕迹。
过了这些日子,那血色早已经不是殷红,成了枯枝败叶一般的深褐,带着隐隐的黑。
就像是永久了的灯,那被火焰灼烧着曾带来明亮的灯油干涸了,黏在黄铜的灯壁上,就会留下这样深褐带黑的痕迹。
下头的小丫头还抱怨过那东西不好擦洗,一圈一圈的好似树桩上的年轮,一点一点爬过日升月落的记忆。
都说人死如灯灭,当生命的火焰熄灭,那曾经的明亮与温暖也随之消失。若是连这点子痕迹都没了,又有几个人能记得世上曾经存在过这样一个女子?
胤禛目光扫向眉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是尽忠职守。”
眉庄连忙福身,恭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