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宫内宫外的相关祭祀,也是黛玉站在高台之上,来组织领导。
想来这雍正一朝,有且仅有今日会打开坤宁宫的大门,来举行妃嫔的册封礼。
轿辇缓缓前行,走了没多远,黛玉便看得储秀宫方向,也有一队仪仗在静默地候着,在长街上遥遥相对。
九月的阳光忽然变得温软起来,带着酸涩的甜蜜,像内务府昨日新送来的贡桔。
黛玉知道,那仪仗里坐的是眉庄,心中的欢欣不由自主又多添了几分。
今日是九月十六,正是两人当年入宫的日子。
雍正元年,二人一起入宫。
雍正十一年,二人一起行册封礼,一人为皇贵妃,一人为贵妃。
于二人来说,身为后宫嫔妃,已是走到了富贵荣华的顶端了。
有权,有子,有家人,有姐妹。
前世自己为情泪尽一生,换来今生总有人相伴身旁的的底气。
够了,都够了。
黛玉用丝帕按了按眼角潮湿的印迹,帕角绣的银线白梅沾了胭脂,倒像是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如她养的狸奴那毛茸茸的小爪子一般。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可万万不能哭。
远处隐约传来声声钟鸣,穿透层层宫墙,带着几分金戈铁马的回响,撞碎在坤宁宫的鎏金鸱吻上,又顺着琉璃瓦的沟壑滚落下来,惊得几只灰鸽子扑棱棱飞起。
黛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掀起衣衫下摆,跪在明黄色的蒲团上,想着眉庄就跪在自己身后,心里面的焦躁在香火气中不由慢慢平静下来。
女官念起冗长的祭文,不时有“圣德巍巍”、“母仪昭昭”之类的话语撞入耳朵。
据说这祭文是翰林院的儒生们,在礼部定下来流程以后,花了三四个通宵撰写修改出来的。
不过在黛玉听来,文藻华丽,却灵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