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朱涛已经着急了

果不其然,聚福楼二楼的包厢里,朱涛正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子,“笃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九转大肠冒着热气,油光锃亮;葱烧海参泛着酱色,香气扑鼻,都是顾南以前爱吃的,他特意交代后厨按老方子做的,本想显出点诚意,可左等右等,别说顾南的人影,连钟义都没见着。

“行啊,顾南这是故意不给我面子啊!”朱涛低声骂了句,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像烧着了的柴火堆,“现在求着你,你倒摆起谱了?等着吧,等我把机器的事解决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打心底里恨顾南,当初要不是顾南揪着李建国贪腐的事不放,闹到厂长那里,自己也不会被厂长指着鼻子骂“监管不力”,差点丢了副厂长的位子。这笔仇他可一直记着呢,只不过眼下轧钢厂的老机器天天出故障,耽误了好几个大订单,离了顾南这技术尖子不行,只能先忍着。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头发麻,可也压不住心里的焦躁。总不能就这么走吧?毕竟还求着人家呢……传出去,自己这面子也挂不住。

就在朱涛快要按捺不住,伸手就要叫服务员去催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顾南和钟义走了进来。“朱厂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顾南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诚恳,“刚才路上遇到个老朋友,多年没见,多聊了几句,所以来晚了,让你久等了,莫怪莫怪。”

朱涛心里的火直往上窜,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胀,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可转念一想,现在有求于人,哪还敢发作?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哪有哪有,是我来早了,正好趁这功夫研究研究菜单,看看还有什么合口的,再添两道硬菜,别委屈了顾工程师。”说着,他冲门外扬声喊了句,“服务员,上菜吧!把那道葱烧海参再热一热,别凉了,吃着腥!”

这时候天已过午,日头正盛,后厨早把后面的菜备妥了。服务员应声进来,白瓷托盘上的菜冒着腾腾热气,很快就把圆桌摆得满满当当——葱烧海参油光锃亮,裹着浓稠的酱汁,海参软滑饱满;红烧肘子颤巍巍的,皮色酱红,筷子一戳就能看见里面嫩白的肉;还有盘油焖大虾,个个红得晃眼,虾壳酥脆,透着股鲜甜的香气。

上完菜,朱涛拿起公筷想先夹口菜垫垫肚子,可脑子里全是厂里那几台罢工的老轧机,还有堆成山的订单和客户催命似的电话,哪有心思吃?刚要开口说正事,就见顾南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眼角余光冲钟义递了个眼神。

钟义心里门儿清,立刻笑着打圆场:“朱厂长,先喝酒!这杯我先敬您,您日理万机,难得有空出来吃顿饭,有什么话咱们喝完酒再说,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他说着,拿起酒瓶给朱涛和顾南面前的玻璃杯满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碎的光,泡沫细腻地往上冒。

朱涛刚要张嘴说“正事要紧”,迎上钟义递来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点“稍安勿躁,先稳住”的暗示,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顾南这是故意拿乔呢,只能顺着台阶下,连忙端起酒杯:“对,先喝酒!咱们的话都在酒里了,不说废话!”

钟义点头应和,三人手臂一抬,玻璃杯“叮”地撞出清脆的响。朱涛本想借着酒劲把正事摊开说,可顾南只慢悠悠地吃菜,夹一筷子海参,抿一口酒,吃得从容不迫;钟义也一个劲地劝酒、聊些厂里谁又涨了工资、哪个车间评了先进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趣闻,俩人谁也不提正题。他只能跟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液下肚,火烧火燎的,心里的焦躁反倒像被泼了油,烧得更旺了。

眼看朱涛脸颊泛红,眼神都有点发飘,说话也带了点舌头打结,顾南这才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又给了钟义一个眼神。钟义会意,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往正路上引:“朱厂长,酒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该说正事了。”

朱涛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半个世纪,猛地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砰”地一声,他咳嗽了两声压下酒气,眼神急切地看向顾南,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和不易察觉的讨好:“顾工程师,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件关乎厂里生死的大事啊,离了你,这事怕是真扛不过去了。”

顾南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心里冷笑——这朱涛到现在还在玩文字游戏,嘴上说着“生死大事”,却绝口不提恢复职位的事。但他脸上没露分毫,只淡淡道:“朱厂长,您有什么事就直说。要知道,我现在只是个平民百姓,早就不在厂里任职了,手无实权,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别耽误了您的事。”

朱涛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刺?那话像根针,扎得他脸上火辣辣的。可求人办事,只能装作没听见,挤出更热络的笑来:“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您虽然不是副厂长了,但技术底子摆在那儿,谁不知道您是咱们轧钢厂的定海神针?再说了,您还是厂里特聘的工程师啊!这头衔可没撤!厂里那几台老设备最近闹得厉害,跟故意捣乱似的,停一天工就少赚不少钱,工人工资、原材料成本,哪样不花钱?这事儿啊,还得您出手才能解决,别人谁也顶不上。”

顾南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他心里早窝着火——这不就是不想恢复他的职位,又想把修设备的脏活累活推给他?让他当免费劳力,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但他的计划还没到火候,犯不着这会儿撕破脸,索性就这么耗着,看谁先沉不住气。

果不其然,聚福楼二楼的包厢里,朱涛正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子,“笃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九转大肠冒着热气,油光锃亮;葱烧海参泛着酱色,香气扑鼻,都是顾南以前爱吃的,他特意交代后厨按老方子做的,本想显出点诚意,可左等右等,别说顾南的人影,连钟义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