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武十年深秋,当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寒霜染白了蒙古高原的草尖,朱慈炯的御驾终于抵达了鄂尔多斯。

这座位于河套平原南缘、黄河“几”字弯怀抱中的古老城池,曾是成吉思汗陵寝所在,如今是大明蒙古省的重镇,也是大军东归途中的重要休整之地。

城郊早已扎下连绵数十里的营盘,旌旗招展。留守的地方官员和驻军将领跪迎于道旁,山呼万岁。

朱慈炯在御辇中强打精神,接受了朝拜,勉励了几句。然而,当他步下御辇,脚却步虚浮一个趔趄,若非董军、兀尔特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几乎就要栽倒。

“陛下!”董军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周围的将士们同样惶恐不安,这个情绪很快也传递到接驾的官员之中。

“无妨…许是路途劳顿…”朱慈炯摆摆手,声音却显得十分虚弱,脸色因为常年征战显得黝黑,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文武百官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走进了临时布置的行宫。

当晚的接风宴,朱慈炯只是象征性地露了一面,饮了一小口温热的马奶酒,便以“鞍马劳顿”为由早早离席。

宴席上的喧嚣和烤全羊的浓烈香气,对于文武百官也变得索然无味,不过半个时辰后便匆匆结束。

皇帝陛下随即卧病不起,这一“卧”,便是大半个月。

起初,随行的太医署正、副院判轮番诊脉,皆言是“风寒入体”、“水土不服”,加之连年征战、心力交瘁所致,开了温补驱寒、安神养气的方子。

然而,皇帝陛下的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日益沉重。食欲全无,人迅速消瘦下去,时常望着宫帐穹顶繁复的彩绘出神。

大军旋即警戒起来,地方上的外官再无一人能够再见天颜,御医门更是被重重看管,以防任何消息的透露。

“庸医!一群庸医!”董军、兀尔特几人不时在帐外焦躁咆哮,弄的将士们也有些敌视,御医们更加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