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梅瑾萱。
于是,素雪和素晴只能在忧心和惊疑中合拢殿门,一步一步离开。
随着漆红木门吱呀一声合拢,门里门外好像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雪花簌簌,却安逸平静。
门内温暖如春,却暗潮汹涌。
梅瑾萱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无声地拉扯在二人之间角力,直到有一方先行认输。
寂静化成一条巨蟒缠绕在金柱之上,不远不近地俯视下方,似乎随时都可能张开獠牙,给人致命一击。
随后,竟是李惑忍不住先开了口:“你不想和朕说点什么?”
他的脸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晰。
梅瑾萱半合双眸,反问:“陛下想问点什么?”
刷!
玄黑龙袍划破空气,竟带出猎猎风声。
李惑跨步向前,单手握住梅瑾萱脖颈,怒目而视的眼睛几乎要把她捅个对穿。
他咬牙说:“你到现在还在和我装傻!”
梅瑾萱仰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瞳依旧像一片无波静潭。
李惑俯下头凑近,夹杂着宴席酒气的气息喷在梅瑾萱鼻尖:“好,那我问你,申友禄的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朕——什么时候允许你吃那些东西?”
梅瑾萱仿佛没有感受到面前的滔天怒火,只是注视着李惑的眼睛,淡淡地说:“陛下没有允许,是臣妾自己要吃的。”
如此可怕的真相,就这样被理所应当地说了出来。
是的,没有任何人给梅瑾萱下药,是她吩咐申掌事同那些李惑命令下的人一样,有规律地把药送到承乾宫来。
而且,她服的量更多、更重。
别人那里是生怕被太医发现,揪出端倪,而她是生怕太医发现不了。
在梅瑾萱最初的计划中,如果她被人拿到证据咬死了告她,她可以以退为进,先装作证据确凿,被打得无法翻身,然后在处罚期间,或是禁足或是打入冷宫,生一场大病,由此被太医诊断出体内也有被常年下药的痕迹。
借此脱罪,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