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审理案件无数,自然知道所有案子都逃不过一个‘动机’。请问许大人,我陈某与姚家一无利益瓜葛,二无仇怨纠缠,我为什么要陷害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黄口小儿呢?”
与旁人的惊异对比,陈道远看起来还是风度翩翩的。
他走出班列,站到许劲身旁,先是执象牙笏板对龙椅上俯身行礼,而后不疾不徐质问。
这正也是李惑心中所想。陈道远官场上没和姚家有过交集,后宫里,陈淑芳已死更不可能和姚家有矛盾。只是为了报复梅瑾萱?可贵妃已被他夺权禁足,这报复到姚菁笙身上有些太过于“隔山打牛”了。
其实许劲自己也没想明白,但他断案多年从无错漏,一路青云的原因,除了会变通还有就是“认死理”。
他只认证据,不认人情逻辑。
无数的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很多时候案子是无法用常人逻辑思考的,这其中到底“想要什么”只有犯人自己知道。
所以,许劲也没有去理睬陈道远的质疑,他只是从怀中掏出认罪书:
“陛下,这是荀锡为的认罪书。荀锡为和姚怀瑾二人现皆在牢中,若陛下和诸位大人有所疑问,只要提来,一问便知。”
不用李惑示意,小太监就快速挪动小步,来到许劲面前,双手接过认罪书,呈到御座之上。
这认罪书清楚直白,李惑只从头扫了一眼便了然于胸。
他看了看阶下的许劲,又看看他身旁站得笔直好似从无阴私,坦然看着自己的陈道远。
只停顿了一刻,就把认罪书收了起来。
他没有把认罪书给陈道远看,就是没有给他从中辩解的机会。
不过……
李惑在龙椅上敲了两下,对刘宁海说:
“去把两人提到御前,朕要亲自问。”
听到这话,严太傅突然回头和陈道远对视一眼。
两两相望,腹中各有心思。
刑部大牢与皇宫还有段距离,毕竟谁也不敢用腌臜之气冲撞皇帝。
在提审荀锡为和姚怀瑾的时间里,李惑还抽空问了问地方政务,户部拨款。
正常来说,面圣之前要给犯人梳洗一下,再给身体面衣服,一来二去得起码得花上两炷香。可今日,只过了一炷香,传旨的太监就急匆匆纵马而回。
从看到他一个人拎着衣摆跨进太极宫的门槛时,许劲心中就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刻——
“回禀陛下,那荀锡为——死了!”
太极宫的大殿顿时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静止了。
啪嗒!
随着荀大人手中笏板摔在地上,太阳正好从东方升起,穿过层层瓦舍宫墙,将朝阳的光辉洒进这片萦绕这死亡氛围的地方。
你看,无论人间悲欢离合,日月星辰从来不管。它们只是自顾自照耀着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