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他,你带着虞正灿跑。”
“门外肯定有你们的人守着,找到他们,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不想死就再也别露面。”
亲眼目睹这一切,以虞冠桀的脾性只有不死不休这一个结局。
这次,孙谨没办法从中调和,虞冠桀不可能听他的了。
越来越近,孙谨也不确定虞正灿是不是还活着,地上的屎尿和着血蜿蜒着像一条污浊的溪流。
不想被碰到,孙谨朝虞冠桀的方向伸长手臂,哭着试图叫醒他。
“放哥救我…地上好脏,他的血要碰到我了。”
虞冠桀的身体僵硬住,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仔细擦干净双手才将孙谨整个人抱了起来。
孙谨捧着他的脸,努力辨别。
这是真的虞冠桀,不是他的幻觉。
真的得救了!
彻底放下心来,被理智压制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
像被蒸在高温的锅炉里,孙谨手臂圈住虞冠桀的肩颈,疼得只能无力靠在他的肩上,“衣服,我的衣服,我要穿衣服。”
这里找不到孙谨的东西,虞冠桀形容不了这种痛苦,再无心理会其他,只知道什么都没有孙谨重要。
身上被衣服碰到的地方像针扎,像火烤,孙谨想将让他难过的东西撕碎。
手掌被人紧紧握住,孙谨整个人都被虞冠桀的气息包围着。
疼痛难忍,孙谨缩在虞冠桀怀里,终于能放声哭诉着惧怕,“好难受,救我,放哥救救我。”
在虞冠桀的手碰到他之前,孙谨又畏缩的弓起腰背,蜷缩着身体避开了虞冠桀的触碰,“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
虞冠桀只能不停柔声安慰着,“没事了,你只是病糊涂了,做了场噩梦。”
“等你睡醒,这一切就都消失了。”
孙谨顺从的不想去思考,“对,是噩梦,我生病了,要在家睡觉。”
“这个梦好可怕。”
李海和汪林杉匆匆赶来,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一辆黑色越野车。
就见虞冠桀抱着个人冲了出来。
“开车,去医院!”
孙谨平日里最爱浅色干净的衣物,现在身上的全是虞冠桀穿来的那身。
李海和汪林杉还没来得及进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孙谨露出来的手腕上,一圈被绑缚过的紫红是那么刺眼醒目。
被绑架,还脱光了衣服,即使孙谨是男人,绑架他的人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彻底折辱践踏这个人的自尊心。
人是需要穿衣服的,只有被肆意宰杀的动物才是光着身体。
车内杀气腾腾,虞冠桀只是轻声哄着孙谨,“先别管,他们,逃不了。”
孙谨整个人滚烫着,偶尔惊惧的痉挛着惊醒,对周遭的一切都没了真实的感知能力,直到耳边有熟悉的安抚声才能暂时平静。
再次替孙谨盖好被子,虞冠桀签下转让文件,注意力全放在孙谨身上,并不看房间里另外两个脸色难看的男人。
“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们什么,现在我就求你们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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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别问,就当你们什么都没看到,永远不要提起这件事。”
李海再也忍不住,却还记得压低着声音,“我也把孙子当弟弟,你让我怎么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做不到也必须做到。”虞冠桀将两份文件分别递给他们,“我的就是他的,替我照顾好他。”
看到股份转让文件,里面有孙谨,有李海,有汪林杉,唯独没有虞冠桀。
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李海更是急红了眼,“不管你想做什么,算我一个。”
汪林杉不发一语,直接撕了那份纸张。
虞冠桀拿出第二份摆在桌边,“这是我的家事,你们没资格插手。”
平静无波的目光看向汪林杉,“尤其是你,少掺和别人的事。”
“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兄弟,就把文件拿回去。”
就像是交代后事,虞冠桀眼底只有死气沉沉的恨还有绝望。
汪林杉更难以接受,几天前,虞冠桀还神秘兮兮、喜气洋洋的和他通电话,那罕见的兴奋激动憧憬就像个毛头小子。
这才几天,就成了这样。
“你们还有事瞒着我是吗?不是说有件大喜事等我回来吗?”
虞冠桀看了李海一眼,李海默默闭嘴,“我打算认下孙谨当弟弟,等你回来喝认亲酒。”
汪林杉不相信仅仅只是这样,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漏看虞冠桀的警告。
更讨厌被当成傻子糊弄,一脚踢翻了窗边露着些许红色的纸箱。
一张张喜庆的喜字和干瘪的气球铺了一地,看着这一片红色几人都有些难以回神。
汪林杉的视线回到了床上,“你打算结婚?”
“和谁?”
“是孙谨对不对?”
面对汪林杉一连串的质问,虞冠桀沉默许久无法再次否认,“…婚礼取消了。”
虞冠桀甚至没有说是谁做的这种事,汪林杉也没有问。
他们得罪的人太多了。
这是一场针对虞冠桀的绑架。
他们不怕死,不怕痛,要对付他们,最有力的攻击是伤害他们最在意的人。
用性暴力去强行支配仇人的爱人,就好像能凌驾在他们之上,以此来满足扭曲变态的心理,享受着报复成功的快感。
比起被殴打的伤痛,被践踏侮辱的阴影会伴随终身。
即使孙谨是个男人。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折磨着孙谨的梦魇,还有虞冠桀说的他们…汪林杉忍到手抖,将那一张张红色捡起来,固执的贴到窗户上。
“这事算个屁,是男人,咱们把那群王八蛋都骟了,出点钱找群人轮了那群畜牲,实在不行,我再把他们的腿折了带到山里扔了喂野猪。”
“是女人…放哥,咱们不和女人计较,大度一点,就当孙子喝多了酒后乱性,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算了。”
“未来还长,什么都比不过你们好好过日子是不是。”
意识到汪林杉说的是什么,李海从没往那方面去想,更希望这是汪林杉猜错了。
等待着虞冠桀能够暴怒着否认。
可是没有!
李海瞬间怒红了双目。
别看汪林杉一副老实相,那些事他真的做得出来,今非昔比,汪林杉和他们不同,有家有口的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绝对不能让他做这些事。
李海这辈子没想过后面那些话能从汪林杉嘴里听到。
为了家庭,汪林杉正努力的改变。
李海咬牙切齿还得跟着附和,“老汪说的有道理,咱们不能忍这口气,也犯不着搭进下辈子是不是。”
看着他们紧紧握着的手,更是心酸焦急,“放哥,发生这种事,孙谨醒了看不到你,他肯定接受不了。”
“他又不傻,肯定知道你做了傻事,背负着愧疚他怎么好好过下半辈子。”
虞冠桀何尝不想和孙谨共度余生,可是,不行啊。
彻底没了继续活着的欲望,哪怕是死他也要让痛苦的根源彻底消失。
“男人、女人…如果这两个人是给了我生命的两个人呢?”
“我永远都没办法脱离他们,我的身上,有着他们的血。”
“身上流动着这么脏的东西,我怎么能和他继续在一起。”
“我的孙谨最爱干净了。”
虞正灿也就算了,本就是个垃圾,李海和汪林杉怎么都想不到刘艳也掺和进来了。
真是个疯子…
虞冠桀这辈子悲惨得像个笑话,又怎么能继续拖累孙谨。
“虞正灿继续活着,孙谨就没有安全的那一天。”
“我不杀了她,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回来,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做了这种事她还会回来,你们说可不可笑!就因为我是她儿子!我就活该要承受着一切!”
虞冠桀并不伤心,只是愤怒心疼,为什么孙谨要替他承受这一切!
“以后让孙谨怎么去面对。”
“爱人的亲生父母居然能对他图谋不轨,不惜下药,绑架…”
“为了防备他们,我已经尽力去陪着孙谨,半步都不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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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我让他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老汪,李海,我太累了。”
“我真的太累了,撑下去了。”
靠在孙谨边上的男人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一夜之间,一头黑发变得花白,斑驳着失去了生机,活着的躯壳里也只剩下恨意支撑着。
李海、汪林杉满肚子话也再也开不了口。
“我把他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以后就是他的亲大哥,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他很怕孤单,想要一个家,你们替我把把关,给他物色个本分人,男人也行,女人也好,只要对他好就行。”
“他性子软,又爱哭,不能让人欺负了。”
从高中时期到如今,历经十几年,亲眼见证他们有多不容易才能在一起,马上修成正果,却发生这种事。
李海再也忍不住,崩溃着捂着脸痛哭失声,汪林杉闭目不忍再看。
虞冠桀絮叨着安排好一切,能做的只有把他的所有都留给孙谨。
他能给的,也只有这些身外之物了。
甚至这一切还是孙谨拿命换来的。
带着千万分不舍得,虞冠桀要去做他想做的事了,李海和汪林杉只能听从他的托付,寸步不离的照看着孙谨。
好像感应到被重要的人抛下,即使在昏迷中,孙谨都不安低泣的着。
可惜,这次没有那温柔的安抚陪伴在侧了。
李海和汪林杉枯坐在窗边,呆呆的看着远方。
“他们只是想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呢。”
“是啊,怎么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