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也更危险。”周成业总结道,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们不仅布局深远,而且手段狠辣,对‘石母’的保护和反制措施也极其严密。我们的‘清源’计划,必须更快,更准,也更狠。”
面对陡然升级的威胁,上级的决定来得很快。“逐影”小组被赋予了更高的权限和更多的资源,代号“清源”的绝密计划正式启动。目标是联合国内外一切可联合的、知晓玄异界存在的正道力量,形成一张对抗巫僰信徒的全球防御与反击网络。
小院彻底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作战指挥中心兼技术工坊兼训练场。周小小几乎把自己埋在了各种古籍残卷和实验器材里,她需要尽快将“石母”的能量特性、识别方法、安全清除流程标准化,制作成易于理解和操作的手册。这不仅仅是技术活,更是与时间的赛跑,每晚一分钟,就可能多一处地脉被污染。她甚至尝试将烈阳内息的一丝纯阳意念融入特制的朱砂符文中,以期在绘制探测罗盘时能增强对“石母”阴邪能量的感应灵敏度。
周成业则面对着海量的情报卷宗和一份份来自各个玄门势力、守护家族那措辞古奥甚至带着点试探意味的回函。协调这些往往秉持着“秘术自珍”、规矩繁多的势力,其难度不亚于直接面对巫僰信徒。他需要从中甄别真伪,判断诚意,整合有效信息,最终在巨大的地图上,将一个个可疑地点标记出来,试图勾勒出巫僰信徒的活动脉络和下一个重点目标。
石坚的担子同样沉重。他自身的烈阳内息修炼不能有丝毫松懈,体内的纯阳之气必须在不断的搬运周天中变得更加精纯和雄厚,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强敌人。同时,几名从部队和特殊部门抽调来的、具有一定武学根底或初步玄术感知能力的年轻人被补充进了“逐影”的外围行动队,石坚负责他们的实战培训。在小院后身临时开辟的演练场上,他手持短戟,一遍遍演示着如何以阳刚气血催动兵刃,破除邪祟,如何应对那些动作诡异、不畏生死的傀儡的攻击。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严肃的气息。
巨大的工作量和空前的压力笼罩着每一个人,但没有人抱怨。他们都清楚,这是在为这个世界的存续争取渺茫而至关重要的希望。
一个月后的深夜,周成业房间的灯还亮着。他面前摊开着滇黔交界地区的卫星照片、模糊不清的地质勘探图以及几本纸张泛黄、字迹潦草的地方志抄本。周小小拿着一个刚刚完成校准的、指针微微颤动的青铜罗盘走了进来,罗盘的天池中心,镶嵌着一小块从之前被摧毁的“石母”上取下的、经过净化的碎屑作为引子。
“成业,有发现吗?”周小小将罗盘放在地图旁。
周成业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指着地图上一片几乎空白、仅用等高线显示出极度复杂地形的区域:“结合你之前对‘石母’能量共鸣需要特定‘节点’的分析,以及总部提供的全国异常能量波动数据,再对照这些地方志里语焉不详的传说……目标很可能在这里——落魂涧。”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那片区域:“滇黔交界,原始雨林深处,现代地图标记为无人区。地方志记载,是古时一个西南夷小国祭祀天地鬼神(实则是血腥人祭)的场所,曾一次性坑杀数千战俘奴隶,怨气冲天。民间传说,涧内终年毒瘴弥漫,有进无出,勾魂夺魄。卫星图片显示那里地形切割剧烈,磁场异常混乱,连飞鸟都会绕行。所有这些特征,都完美符合巫僰信徒建立重要据点乃至下一个‘门扉’关键节点的条件。”
周小小将手中的罗盘缓缓靠近地图上“落魂涧”的位置。突然,罗盘中心的指针不再是微微颤动,而是开始剧烈地摇摆,划动着不规则的圆圈,盘面上刻录的符文甚至隐隐泛起一丝黯淡的、不祥的乌光。
“能量反应很强,而且……非常混乱、邪恶。”周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里绝对有问题,而且可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处都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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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们可能要直捣黄龙了。”石坚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他摩挲着随身携带的短戟,眼中战意升腾。他能感觉到,经过这一个月的苦修和沉淀,体内的烈阳内息更加凝练,仿佛一座压抑着炽热岩浆的火山,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周小小检查着她重新补充和升级过的法器包,里面除了常规的符箓、黑驴蹄子、糯米等物,最重要的就是那几个专门针对“石母”的能量探测罗盘,以及几种她利用有限条件,结合了某些具有强烈氧化、净化作用的化学药剂与纯阳符箓之力,捣鼓出来的试验性强效破邪药剂。“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墟渊’本质的线索,或许能从中找到彻底阻断其力量侵蚀的方法。”
周成业最后摊开落魂涧区域的卫星照片和所能找到的最古老的地形图,眉头紧锁:“那里的环境极其恶劣。根据零星的近代探险队(有去无回)留下的只言片语和科学考察队的边缘探测报告,那里不仅有毒瘴、沼泽、复杂的喀斯特地貌,其异常磁场会严重干扰指南针和无线电通讯。而且,记载中提到,那里可能存在一些因长期受阴邪之气侵染而发生变异的古老生物,比如体型巨大的毒虫,或是行动诡异的瘴兽。这次行动,危险性远超以往。”
但他抬起头,目光依旧坚定如铁:“但我们没有退路。必须去,必须在他们完成最终仪式之前,阻止他们。总部已经批准了我们的行动方案,‘清源’计划的第一枪,就从这落魂涧开始。”
准备工作在高度保密和紧张中进行。一周后,“逐影”核心小组三人,加上四名经过石坚短期强化训练、表现最出色的外围队员(两名身手矫健的侦察兵出身,一名懂些粗浅茅山术的民间传人,一名对野外生存和动植物有深入研究的地质学院毕业生),组成七人小队,携带者精良的装备(包括当时最先进的便携式无线电,防毒面具,充足的弹药和冷兵器,以及周小小准备的大量特制符箓和药剂),搭乘军用吉普,辗转多种交通工具,最后在向导(一位熟知边缘地带但坚决不肯深入落魂涧范围的当地老猎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茫茫原始雨林的边缘。
告别了向导,小队一头扎进了遮天蔽日的绿幕之中。空气瞬间变得湿热粘稠,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纠缠在一起,脚下是厚厚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落叶层。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却又在某种更深沉的寂静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
越往深处走,光线愈发昏暗。参天古木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周小小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出现持续的偏转,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落魂涧。
“注意脚下,这里的沼泽可能是伪装的。”地质学院毕业的小王低声提醒,他用长长的探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方。
石坚走在队伍最前方,短戟时而挥出,斩断拦路的坚韧藤蔓。他周身隐隐有一股温润的热意散发开来,使得试图靠近的毒虫纷纷避退。这是他将烈阳内息控制到微末之境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