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小依言坐下。陈明持法鞭守在殿门口,警惕地看着观外——虽然黑雾被道观结界阻隔,但雾中那些猩红的眼睛越来越近,显然崔珏已经察觉到此处的异常。
玉真子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整个清微观随之震动。油灯光芒大盛,化作无数金色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大阵。
“阵起!”
金光冲天而起,将正殿完全笼罩。殿内时间流速骤然改变,陈明只觉一阵眩晕,再看时,周小小已被包裹在一个金色的光茧之中。
玉真子的虚影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小友,替贫道守好殿门...三日之内,绝不可让任何邪物闯入...”
“前辈放心!”陈明咬牙。
玉真子最后看了周小小一眼,微微一笑,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大阵之中。
一日三秋阵,正式运转。
同一时间,邙山各处。
张清源和吴叔正陷入苦战。
他们找到的是“魅”字煞石,守在那里的不是河鬼,而是数十具行尸。这些行尸年代各异,从清朝的长辫到现代的短发,显然都是历年失踪的山民。
吴叔撒出赶尸粉,摇动摄魂铃,试图控制行尸,但行尸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它们不是普通的行尸,而是被崔珏鬼气浸染的“尸傀”!
“张道长,我的术法不管用!”吴叔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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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源剑指抹过剑身,桃木剑燃起紫色火焰:“是崔珏直接操控的...退后,我用三昧真火!”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火焰从紫色转为炽白。剑光横扫,所过之处尸傀纷纷燃烧,化作飞灰。
但尸傀数量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更糟糕的是,煞石周围的地面开始渗出黑水——阴河水被引上来了!
“他在拖延时间!”张清源脸色铁青,“我们必须尽快毁掉煞石!”
他掏出一把铜钱,在地上布下简易的八卦阵,暂时困住尸傀,自己则冲向煞石。就在桃木剑即将斩下时,地面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白骨手臂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张道长!”吴叔惊呼。
张清源低头看去,裂缝中,一具庞大的白骨正在爬出——那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遗骸,头颅似牛,身长三丈,肋骨间缠绕着黑色锁链。
“是‘夔牛’的尸骨!”张清源倒吸凉气,“崔珏竟用上古异兽的遗骸炼成了尸魔!”
白骨夔牛完全爬出,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虽然没有声音,但强烈的灵魂冲击让张清源和吴叔同时吐血后退。
煞石旁,一个穿着官袍的虚影缓缓浮现,手持令牌,正是崔珏六部属之一!
“主上有令,擅闯者,死。”
另一边,黄三姑和罗七的处境更糟。
他们找到的是“魍”字煞石,位于一处悬崖之下。那里竟是一个乱葬岗,墓碑歪斜,坟茔破败,阴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黄三姑请仙家附体,化作一位黄衣老妇,手持烟袋,吞吐之间便有黄风卷起,将靠近的孤魂野鬼吹散。罗七虽然眼盲,但耳力极佳,手中盲杖点地,便知地下墓穴分布,领着黄三姑避开多处陷阱。
然而当他们靠近煞石时,整个乱葬岗的坟墓同时炸开!
数百具尸体爬出,它们没有变成尸傀,而是保持着死时的模样,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更可怕的是,每具尸体的胸口都贴着一张黄符——那是罗七熟悉的“镇尸符”!
“这些符...是我罗家祖传的手法!”罗七声音发颤,“我爷爷三十年前进山采药失踪...难道...”
“小心!”黄三姑一把拉开罗七,刚才他所站的地面刺出数根骨刺。
煞石旁,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缓缓转身。他脸色青白,手中拿着一本账簿,正是崔珏另一名部属——生前,竟是罗七的爷爷!
“小七...”老人开口,声音干涩,“爷爷的账簿...还没记完...你来帮爷爷记...”
罗七浑身颤抖,几乎握不住盲杖。黄三姑一把按住他:“罗七!醒醒!那不是你爷爷,是被崔珏控制的傀儡!”
但已经晚了。罗七爷爷手中的账簿翻开,无数名字飞出,化作锁链缠向两人。那些都是乱葬岗死者的名字,每个名字都带着深深的怨念。
黄三姑咬牙,咬破手指在眉心一点:“黄三太爷,弟子请真身!”
她身体剧烈颤抖,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黄鼠狼虚影,眼中金光四射。虚影张口一吸,将名字锁链吸入腹中,但随即痛苦地扭曲起来——怨念太深,连仙家真身都难以消化!
“黄三姑,走!”罗七突然推开她,自己冲向爷爷,“我罗家的孽,我自己了!”
盲杖炸裂,露出里面一截漆黑的判官笔笔杆——原来罗家也是守印人分支,世代守护的正是判官笔的笔杆!
笔杆触碰到账簿,爆发出刺目黑光。罗七爷爷发出惨叫,身体开始崩解,但同时也死死抓住了罗七的手...
而李长风和周成业,此刻正被困在“魉”字煞石所在的密林中。
这里没有尸体,没有鬼魂,只有树。
无数棵槐树,排列成一个诡异的迷宫。槐树招鬼,这些槐树的树皮上,都长着酷似人脸的纹路,树洞中传出窃窃私语。
李长风以雷法开路,但雷光劈在槐树上,只是让它们微微颤抖,随即更多的树枝从四面八方缠来。
“这不是普通的槐树。”李长风喘息着,“是‘人面槐’,以人的血肉为养料生长...这片林子,下面埋的都是死人!”
周成业开枪打断一根袭来的树枝,树枝断裂处竟流出暗红的血:“李道长,我们被困死了!”
李长风抬头看天,浓雾遮蔽了星月,连方向都无法辨别。他掐指一算,脸色骤变:“不好!黄三姑和罗七那边出事了!吴叔和张道长也陷入苦战...陈明和周小小...他们的气息消失了!”
“小小怎么了?!”周成业急问。
“不知道...像是被什么阵法隔绝了...”李长风咬牙,“不能再拖了,必须破掉这个煞位!”
他掏出一张金色符箓——这是龙虎山镇山之宝“天师符”,仅存三张,非到生死关头不用。
“周同志,为我护法三息!”李长风将符箓贴在额头,双手结印,“弟子李长风,请祖师爷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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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冲天而起,穿透浓雾。李长风身后浮现出一位金甲神将虚影,神将手中金锏一挥,前方槐树林如麦浪般倒伏,露出一条通路。
周成业搀扶着虚脱的李长风冲向煞石。就在此时,槐树林中所有树脸同时睁眼,发出尖锐的哭嚎。哭声汇聚成音浪,震得两人耳鼻出血。
煞石旁,一个穿着戏服的花旦缓缓转身,水袖轻挥,唱起凄婉戏文:
“碧落黄泉...两处茫茫...不见...不见呀...”
每唱一句,周成业就感觉自己的意识模糊一分。李长风口诵清心咒,但天师符的效果正在消退,金甲神将虚影越来越淡...
时间流逝,阵外一刻钟,阵内已过两日。
清微观内,金色的光茧开始出现裂痕。
陈明守在殿门口,身上已多处负伤。观外的黑雾中,不断有邪物试图冲破结界,虽然都被他击退,但结界的光芒也越发黯淡。
第二日深夜,光茧彻底碎裂。
周小小从中走出。
她看起来与两日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更加深邃,瞳孔深处隐约有金色流转。更奇特的是,她右手食指指尖,多了一点朱红印记,形如笔尖。
“周同志,你...”陈明惊讶地看着她。
周小小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一道金色符文凭空浮现,散发出柔和却威严的气息。
“我炼化了碎片。”她轻声说,“但它只是判官笔的笔尖部分,力量不全。”
她看向陈明身上的伤,指尖轻点,金色光点洒落,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陈明震惊:“这是...治愈之力?”
“判官笔可断生死,亦可续命。”周小小看向观外,“但我现在最多只能发挥三成威力...而且,我感觉到了,罗七爷爷那边...”
她突然捂住胸口,面色痛苦:“笔杆...被崔珏夺走了!”
话音刚落,整个邙山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