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者源自天生血脉,一者出自后天妙法,路径迥异,原理不同。但在此刻,在“归藏丹”那奇异药力的串联下,在张亮运转《敛息诀》的某个瞬间,两者竟产生了奇异的交织与共鸣!它们在那股温热药力的包裹下,仿佛两条奔腾的河流,忽然找到了共同的入海口,开始交汇、融合,彼此补益,衍生出更为玄妙的变化。
《敛息诀》的运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到后来几乎不再是张亮在主动运功,而是功法自行牵引着他的灵力与那不断释放的丹力,狂飙突进般冲过一条条经脉,点亮一个个隐秘窍穴。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原本因近期突破而略显锐利的锋芒迅速收敛,澎湃的灵力波动渐渐平息,如同汹涌的海面复归宁静。他的存在感在急速降低,整个人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模糊起来,气息一路下跌,从原本的境界迅速跌落,最终变得如同一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寻常弟子,甚至更弱,微弱得近乎凡俗。
若不是亲眼见他坐在那里,仅凭神念感知,几乎要忽略他的存在。
整个过程,从服下丹药到功行圆满,竟不到一刻钟!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那令人舒适的淡淡药香尚未完全散去。
一直静立护法的凌虚宗主,脸上的温和早已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他亲眼看着张亮周身气机变幻,那《敛息诀》在他身上,简直不像是初学乍练,更像是沉浸此道数百年的老怪重操旧业!尤其是最后那气息收敛的彻底程度,甚至隐隐超出了《敛息诀》功法描述的最高境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虚无意味。
凌虚宗主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失语。他天资纵横,执掌凌虚宗以来,什么惊才绝艳的后辈未曾见过?可如张亮这般,将一门精深辅助功法在顷刻间修至圆满,甚至又有突破的,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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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视着眼前这个气息已然“微弱不堪”的年轻人,目光复杂,惊叹、欣慰、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缓缓摇头,语气沉缓,带着毫不掩饰的叹服,一字一句道:
“师弟……我远不如你。”
这一句“我不如你”,更是重若千钧,出自一宗之主之口,堪称石破天惊。
张亮刚将最后一丝药力彻底炼化,闻声睁开双眼,正欲谦逊几句。方才修炼的顺遂,体内两股隐匿之力交融的玄妙感,以及宗主这至高赞誉,都让他心神微漾。
然而,就在他睁眼的刹那,就在凌虚子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际——
整片天地,骤然一静。
并非无声的那种静,而是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巨力狠狠攥住、彻底凝固的死寂!殿外流动的云气、风中摇曳的树叶、甚至弥漫在天地间的灵气微粒,在这一刻全都停滞不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钧山岳,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轰然压落!
“咔嚓……轰隆!”
凌虚宗主殿那足以抵御凌云境修士全力一击的灵光护罩,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晃动,殿内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墙壁地面之上,无数防御符文疯狂亮起!
凌虚宗主脸色剧变,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压下,周身爆发出璀璨灵光,死死护住自身,同时惊怒交加地望向殿外。
张亮更是如遭重击,那威压并非直接针对他,但仅仅是余波,已让他感觉周身骨骼欲裂,气血逆流,刚刚以《敛息诀》构筑的隐匿气机险些被直接震散!他体内那源自噬灵兽的本源之力,却像是被这恐怖压力刺激,骤然间躁动翻腾,一股古老而桀骜的意志似乎要从沉睡中惊醒。
就在这天地凝固、万物战栗的死寂之中,一道森冷、缥缈、带着一丝戏谑却又威严无比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拂而过,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直接响在神魂之内:
“凌虚宗……好苗子。”
声音略作停顿,仿佛发生着刻意留下的窒息间隔。
“身怀上古秘术——”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凌虚子与张亮的心头。
上古秘术?!凌虚子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张亮,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张亮猛地抬头。
只见主殿的穹顶之上,无尽高远的天空中,一道似虎似狮的庞大身影悄然矗立。
那身影笼罩在淡淡的混沌光芒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唯有一双漠然的眼眸,如同日月轮转,俯视苍生,带着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威严。其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仿佛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令人兴不起丝毫反抗之心,唯有顶礼膜拜,或……绝望待死。
而张亮的体内,那噬灵兽的本源之力,在这股充满压制性的恐怖威压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汹涌躁动起来,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欲要破笼而出!
那股力量奔腾着,嘶吼着,与他刚刚服下的“归藏丹”残留药力、与那初成的《敛息诀》功力疯狂交织、碰撞、融合,衍生出一种全然陌生的、既非隐匿也非吞噬的狂暴波动,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撑裂!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淹没了每一寸空间,挤压着、碾磨着一切。殿宇内的光线的流转似乎都变得粘滞缓慢。
张亮的呼吸骤然停止,并非主动闭气,而是外界的空气已然沉重如铅汞,根本无法吸入肺腑。血液在血管里狂猛地奔突,却又被外力死死扼住,太阳穴两侧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骨骼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发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他体内的状况更是糟糕透顶。
体内的吞噬之力,平日深藏于丹田最深处,温顺甚至有些沉寂,此刻却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水,彻底炸裂沸腾!它根本不再受张亮控制,变成了一头彻底苏醒的狂暴凶兽,沿着经脉疯狂冲撞。
而刚刚服下的“归藏丹”,药力虽已被吸收大半,仍有大量温和余蕴散布四肢百骸,本欲徐徐滋养。此刻却被这狂暴的噬灵之力裹挟、撕扯、吞噬,药力被强行拆解,融入那疯狂的洪流之中,使其更加壮大,更加躁动。
更麻烦的是那初成的《敛息诀》。这门功法本意在构筑屏障,隔绝内外。此刻,在这两股内力的疯狂冲击下,那层刚刚形成的、本应稳固的隐匿气罩,变得千疮百孔,忽明忽暗。它时而因噬灵之力的狂暴冲击而剧烈扭曲,几乎溃散;时而又因“归藏丹”药力的中和与修复,勉强弥合。这使得张亮周身的气息变得极端混乱且极不稳定,一会儿微弱如萤火,一会儿又猛地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夹杂着古老凶戾气息的波动碎片——尽管微弱,但在高空那恐怖存在的感知中,恐怕无异于暗夜中的烽火!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厮杀、纠缠、互噬,带来的痛苦远超经脉撕裂。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刺,又像是被扔进了沸腾的丹炉,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神经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叫。冷汗刚渗出毛孔,就被那无所不在的威压碾碎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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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已渗出血丝,腥甜味在口中弥漫。全身肌肉绷紧如铁,竭力对抗着外部的碾压和内部的崩坏,维持着盘坐的姿态不至崩溃。意识在剧痛和威压的双重冲击下开始模糊,唯有一股不甘毁灭的倔强,支撑着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另一侧的凌虚子,情况稍好,却也绝不好受。
他周身灵光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那烛照境高阶的灵力被催发到极致的表现,勉强在这滔天威压下撑开一小片立足之地。但他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鲜红。他那双总是温和睿智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惊怒、凝重,以及一丝深藏的骇然。
那身影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就已让他这烛照境后期修士难以承受,其本体修为,简直无法揣度!至少是凌云境……不,甚至可能更高!
而更让凌虚子心神剧震的,是那森冷话语的内容——“上古秘术”!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几乎被压垮的张亮,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张亮修为精进如此之速,难怪他能那般轻易地掌握《敛息诀》甚至超脱其上限!原来他体内竟藏着这等早已失传的古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