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目光忽地变得凌厉:
“买,为什么不买?用他们百年磨出来的刀,再装上我们的子弹,看看能劈开多少老牌的防线。”
他的声音平平静静,落在周少雄耳里,却像一块滚烫的铁块,砸在了胸口。
参观完车间,查尔斯换上了另一副温文尔雅的笑脸,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众人离开了装配区,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一排排老照片,有的黑白、有的泛黄,照片里站着西装革履的工程师和工人,也有早期那几台看上去已经笨重无比的原型跑车。
走到一张老照片前,查尔斯停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张是1957年,DBR1在勒芒赛道拿下冠军,那时候,车队里只有7个主要成员……现在,我们有三千多名工匠、工程师和设计师,但这股子倔强从来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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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云没有打断他,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照片中那张微微起皱的胶片,那是一台躺在沙地上的赛车,轮胎上还挂着未干的泥点,旁边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眉宇间写满了意气风发。
那一刻,苏青云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些老牌车企的可贵之处,恰恰在于他们愿意为一台车子拼命——那种为机械与速度而活的纯粹,和如今讲求算法、芯片、云计算的冷冰冰科技,像是两条平行线。
可他知道,自己终将要把这两条线拉到一起,揉进同一张图纸里。
他们来到设计中心时,阳光已从高高的天窗泻下,洒在那一辆辆蒙着白布的原型车上,像是给它们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轻纱。
查尔斯微微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他们随意参观。
几名设计师正围着一块大屏幕讨论,屏幕上那辆流线型跑车的3D建模不停旋转,车身的每一道曲线都像是雕刻家手里的刻刀,既有力量,又不失优雅。墙边散落着几张未装裱的设计草稿,白纸上铅笔线条交错,粗犷又灵动。
周少雄被其中一幅草图吸引了目光,那是一辆车头极低、形似子弹头的概念跑车,车顶几乎看不到传统意义上的车窗,整个外形像是从风里雕刻出来的。
他忍不住走近两步,眼神里透着炙热:“这种外观……如果结合我们青云汽车的新能源动力系统和智能驾驶技术,恐怕会是个爆款。”
查尔斯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穿过一条只有高层才允许进入的金属长廊,他们来到设计中心的心脏——风洞实验室。
巨大的叶片旋转声低沉而有力,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在呼吸。那台固定在旋转底盘上的银白色跑车,被数十个传感器和粗大的支撑臂牢牢扣住,车身被喷出的高速气流冲击得轻轻颤抖,后部的导流板在气流下不时抖动着,反射出冷冷的金属光。
“阿斯顿·马丁每一款车型,至少要在风洞里测试400个小时。”
一个头发花白的技术主管走上前来,摘下眼镜,声音因为风噪显得有些吃力。他的目光落在那台车上,神情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既骄傲又挑剔。
周少雄忍不住低声感叹:“苏总……在这块领域,咱们差得太远了。”
苏青云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走近那台跑车,伸手摸了摸它的侧裙。
指尖滑过那条几乎完美贴合空气动力学的金属边缘,他能清晰感受到这条线后面藏着多少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试验和推翻。
可他嘴角却忽然微微扬起。
在阿斯顿·马丁这样的品牌眼里,一块合格的导流板、一个优雅的车头弧线,可能要花上成千上万个小时去雕琢;但在他苏青云的眼里,若是再叠加青云科技的AI自适应风阻控制系统和全自动动态尾翼,这套风洞里打磨出来的空气动力学,只会成为AI的奴仆——被彻底驯服,为智能服务。
走出风洞实验室时,阳光正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打在走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人影拉得细长。
参观结束,查尔斯请他们移步到阿斯顿·马丁内部的小型会客厅。
这是一个很有味道的房间:地毯是手工编织的苏格兰格子,墙上挂着数幅年代久远的手绘草图,书架上零散摆着一些老旧的汽车模型,精致得像博物馆里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