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里不时响起哄笑和碰杯声，驻唱歌手换了一首又一首，有人听得上头，干脆跟着唱起来，连一向拘谨的中年工艺师都被拉着吼了两句调子，店里气氛一度热烈得像过节。

就这样，这一群带着疲惫与未知远渡重洋的人，在苏青云的安排下，玩了整整两个礼拜——白天爬山、看江景、逛古街，晚上撸串、喝酒、泡吧、听歌，白天在江边看朝阳，晚上在长江索道上看夜色，把这座城市的山水、麻辣、夜生活和人情味尝了个遍。

渐渐地，很多人放下了心底的戒备和不安，有人开始跟宿舍里的邻居学中文，有人已经在研究怎么把孩子接过来上国际学校，还有人悄悄在朋友圈发消息：

“我可能会在这儿待很久很久了。”

最后一天，苏青云把大家聚到新厂房的宽阔大厅里。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群眼神明亮、情绪高涨的面孔，缓缓开口：

“这两周的安排，是我答应你们的——先把自己当成山城人，安心生活，再安心工作。接下来，设备和生产线到港了，我们要干的，是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在山城造出的世界级好车！”

台下掌声雷动，几位老外用并不标准却情真意切的中文跟着喊起来：

“山城！青云汽车！加油！”

这声音在厂房里回荡着，像是这片土地上新生的回声，也像是他们在异乡扎下根来时，最朴素的心愿。

而此刻，苏青云站在人群中，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这只是开始。

……

……

接下来，苏青云准备前往漂亮国，如法炮制，收购悍马的所有设备和生产线，并尽可能把悍马的技术工人全部挖过来。

很快，苏青云就订好了前往漂亮国的机票！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机翼在高空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透过舷窗看下去，辽阔的太平洋安静得像一块蓝色的丝绸，被阳光打碎成一层层波光。

这是青云汽车团队第三次与悍马汽车高层接触。

前两次都是公司人员去初步接触，已经达成了基本的收购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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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苏青云是带着要拿下悍马汽车整条生产命脉的决心来的。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周少雄。

周少雄正低头翻着电脑里最新的资料，时不时拿笔在本子上记几笔，眉头紧锁，神情专注。

“老周，紧张什么？”苏青云轻声问道。

周少雄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苏总，不是紧张……是怕万一那边临时加条件，咱们这次收购害怕节外生枝……”

苏青云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座椅扶手：

“节外生枝？他们现在哪还有资格加条件？悍马这条线在漂亮国就是个包袱，谁接手谁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我们不来买，他们连今年的工人年终奖都发不出来。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少雄点了点头，神情却依旧没松懈下来。

飞机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刚过晚上八点，漂亮国的机场比山城冷清了不少，远处几条巨大的停机坪上停着悍马工厂的几辆加长版测试车，看起来像是废弃的老巨兽，孤零零趴在夜色里。

出关的时候，一队穿着黑色大衣的西装男早已在接机口等候。

带队的是悍马总部的商务副总裁米勒，一位六十来岁的白人，头发花白，鼻梁高挺，说话一口带着鼻音的英音，美式夹杂点老派的牛津腔调。

“青云先生，欢迎来到密歇根。”

米勒伸出手的时候，苏青云看见他袖口那枚隐约的悍马金属袖扣，旧得已经有了细微的刮痕。

寒暄几句，几辆黑色商务车一字排开，带着他们驶过昏黄的高速路灯，往工厂区的方向去了。

车里很安静，周少雄忍不住偷偷看了眼窗外那些路过的残旧厂房，心里嘀咕：这地方真不像当年风光一时的汽车城，现在更像是沉睡的废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