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叙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森冷的弧度：“而且，我可以趁着这股风潮，正式开门招人！内城恐怕也没时间指手画脚，我们正好可以好好地扩张一下我们的势力规模！”

齐明被他这带着一丝狠厉的语气震了一下，抬头望去，只见顾时叙依旧靠在沙发上，只是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望着远处天际那连绵不绝的青山，眼底却满是惘然与艰涩，他突然轻声问道：“齐明，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齐明听到顾时叙的那番话，心里莫名一抖：“她知道了？”

“没有。”顾时叙语调低沉，带着些无奈，“我怎么说得出口？让她去‘帮明家’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咱们江城集团，而是想替首长嫡系拉拢明家，好重新夺回话语权？就算我说了，她也只会愤怒与失望。”

小主，

齐明抿了口水，掩住内心翻腾的思绪，心想：说不出口？真等她哪天追问起来，只能怪你自作自受。

当初顾时叙打算替傅青松办这件事时，齐明就不同意。终究还是傅青松逼到节骨眼，几乎只差杨子晴那临门一脚，好说歹说才保证不会让她遭难，顾时叙才无奈点头。齐明对那场交易一直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不破不立，事不闹大，怎么能看清形势？现在出了问题，也正好看明白，到底行不行。

顾时叙对傅青松近乎骨髓里浸染的效忠，齐明也能理解。毕竟这么多年轮番“洗脑”，再加上傅青松对顾时叙确实有过救命之恩，尤其是对顾时元的照顾——换做任何人被救了自己最在意的人，这辈子都难以割舍。顾时叙更是如此，他对自己命不怎么当回事，可对在意的人，却是无限珍重。裴雅贞当年“救了”他一命，结果谎言被拆穿，顾时叙立马翻脸撤婚，毫不留情；但傅青松救的是他弟弟顾时元，那就不一样了。

这让齐明更忧虑：将来要是真到了生死抉择的关键时刻，傅青松一句话——“保护这个人，牺牲那个”——顾时叙会如何选择？

尤其这一年来，他对傅青松的所作所为越发看不顺眼；“旁观者清”，他也看出当初把顾时叙派往江南，不是什么纯粹的好意。无论如何，他都希望顾时叙能早点跟傅青松划清界限。

可要怎么划清？让顾时叙自己受点挫折、吃亏摔跟头并没有用——他对自己向来无所谓，唯有当在意的人和傅青松起了冲突，他才会真正动摇。显然杨子晴才是最合适的人选。齐明扫了顾时叙一眼，发现他眉宇间多了几分隐隐的悔意。不错，果然起效了，但还远远不够。或许得下一剂更猛的药，让他体验真正的“痛的领悟”。

然而，看顾时叙现在这副略带清醒又痛苦的神情，他也拿不准要不要直接挑明，还是再让他亲身遭遇更多残酷考验，好彻底断了对傅青松的幻想。齐明一阵纠结，同时心中又有点儿自嘲的愉悦：果然是我算计成功了？还是有点儿对不住老哥们儿……他还没想好如何开口，顾时叙就瞥见他那副阴晴不定的表情，眼中现出一丝戒备：

“你在想什么？”

齐明眼珠一转，视线随意地扫了一下周围，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哦，你觉得你做错了？那你以后想要怎么做？”

顾时叙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然：“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讲道理真的没有用！说一千一万句话，也抵不上一个拳头大！对首都那些人，我不想再退让了！你选中的那块地，也不用一步一步老老实实地走程序了！抢先下手再说！”

齐明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试探性地问道：“子晴……不用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