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怒火喷涌,几乎要将殿宇焚毁。
可随着吼声落下,她眼底的矛盾与挣扎却愈发深重。
她之所以不愿意屈服。
一方面是舍不得这个伺候她多年的小郎君,可她更舍不得的是…帝王颜面。
若因胁迫而妥协,等同亲手坐实“宠臣干政、暗害离央”的罪名。
到那时,不仅百姓心中唾骂她,纵使未来与他国对峙,也再无一丝颜面可言。
殿中静的落针可闻,她眼神阴沉,咬碎了所有犹豫,却迟迟吐不出一个字来。
凝香殿外冷风呼啸,铜铃被吹得叮叮作响,似乎在预示一场不祥。
沈贵君早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能如此坐以待毙。
就算是叛逃出宫,置朱雀国和女帝于不顾,也断不能将自己交于那些贼人之手。
不然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沈贵君早已打点好了一切,换了宫人的衣服,推开暗门的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
昏黄的烛火下,女帝就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背后长长的影子笼罩了整间殿。
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沈贵君心里一沉,却很快挤出一个笑,嗓音轻柔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女帝没有立刻回答,只缓缓向前走。
她的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砸在沈贵君的心口。
等她走近,他才发现,她眼底那抹冷意比夜色还深。
“贵君,夜深了,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啊?”
沈贵君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强装镇定说道
“我…我是担心陛下,又怕在此关头,被人看到说闲话,这才乔装一番,准备偷偷去看您…”
女帝勾唇笑了笑,张口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钩子
“贵君有心了,我与你少年夫妻,这宫中,孤最是疼爱你,任谁也比不得半分,所以,那些贼人逼宫又如何?哪怕国破家亡,孤也不会丢下你。”
沈贵君指尖冰凉,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抖了一下,竟然有丝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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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帘,强忍心酸,软声应道
“臣也愿与陛下共进退,死也要伴陛下左右”
女帝长叹一口气
“可你知道,如今你已成众矢之的,朝中大臣联名启奏,叫我交出你平乱,说宁牺牲你一人,不能断送整个家国…这个道理孤如何不知…,孤也知你贤良仁德,就算舍了自己,也不忍孤为难,更不忍百姓遭难,可…孤舍不得啊…”
沈贵君抬眼,只见女帝说话时目光一直死死盯着他。
他心中突然一沉,不对!
女帝…说这番话,不是真的安慰他,而是在提点他,这种时候,该为了大局和她,牺牲自己。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女帝凝视着他,没说话,似乎在等一个满意的回答。
但沈贵君眼眶泛红,泪水含着,却没有接话,而是哭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