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期待人生可以过得顺利,但希望碰到人生难关的时候,自己可以是它的对手。——加缪。
我又接连三次闯入扶光的神宫,去寻他本体的封印之处。
如今金乌与陆七两不在,我便将谢必安变作他们的模样,又故意以术法掩去面容,造出一种似是而非的迷障。他每次都会撞上花朝,这个疯神下手极狠,谢必安死了三回。
每复活一次,他的战力更强一些,脸便白上一分,话也更少。属于顾长生的那缕残魂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湮灭。而我耗去的精血却越来越多,直到后来,他竟渐渐显出一副少年形貌,眉眼间与我有七八分相像。
不经意间,我竟造出了一个自己的分身,一个苍白少言的鬼少年。他现在和花朝已经不分高下了。
每次搜寻无果后,我仍会躲进无忧那里。天亮时,再堂皇从正门离开。花朝几度追至殿外,每回都被无忧以那种对待侍从般的淡薄姿态挡了回去。花朝对无忧的怨恨,也一日深过一日。
无忧却只是倚着门,朝我微微笑了笑:
“你就不怕……牵连到我?”
我躺在软榻上,故作轻淡:“你总会有办法对付她的。”
“当真没心没肺。”她合上门,躺到床沿,将枕头掷过来。我拾起送回时,瞥见她眼底燃着火,唇角却扬着,半裸着的肩,闪着粉红的光,
而每日清晨,熊可可依然准时来砸门,嚷着我“乱了他道心”。
他挤眉弄眼地笑:“我懂……你想从沐瑶那事里逃出来……可天天这般,身子要掏空的。”
我们都曾在沐瑶的神宫偏殿住过些时日。他一直认定,我对那位天官存着癞蛤蟆望天鹅的心思。
那是我最无助的时候,不仅瞎,而且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可他不知,那恰是我最难捱的关口。自那以后,世上便再没有我“不能失去”的东西了。
有人执着于天鹅,但我选择了眼睛。
无忧曾问我,在那段失明的日子里可曾悟出什么。
我说什么也没悟到,怕她不信,又补了句,只是鼻子变灵了,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味,喜悦、愤怒、乃至动杀心时,那气味会泛起极细微的差别。
自那以后,我每回去见她,屋内都用味道很浓的各种熏香。
我本该去看看惠惠子,可我怕再牵连她。至于熊可可,他体内有火夜叉,至少还有一逃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