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份扎根在大山深处的善意与坚守,也会像老槐树上的种子,风吹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一直一直留在这里,点亮更多孩子原本迷茫昏暗的未来。
她不止一次对自己说,她会一直坚守在这里,哪怕最后孤独终老,也从来没有半分后悔。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从没想过会在这个交通闭塞、物资匮乏的穷乡僻壤一待就是好多年。
记得多年前,她从名牌大学毕业,去国外顶尖教育学院留学,那时候站在异国他乡的大学校园里,她对未来的规划清晰又光鲜:毕业之后进入全球顶级的教育研究机构,做前沿的教育研究,写出影响行业的学术论文,做出全国最好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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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过境迁,一次暑期回国支教的经历彻底改变了她人生的轨迹,她的想法也慢慢发生了转变。
她渐渐明白,最好的教育从来不是写在核心期刊上的论文,也不是大城市高端写字楼里的教育产品,而是走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帮那些被命运遗忘在大山里的孩子,推开一扇看向外界的窗。
她越来越认同,教育最本质的意义,就是帮助穷人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当然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阶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固化,出身常常就框定了一个人一生的轨迹,单凭她一间教室几十个孩子,根本撼动不了什么。
可她始终觉得,哪怕只能让一个孩子比原来的生活好一点点,哪怕只能让一个孩子不用再重复祖辈“放羊、结婚、生娃、再放羊”的循环,那也是一种改变命运的方式,她这一辈子就不算白过。
更何况,她亲眼见过太多孩子因为没有书读,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原本清亮灵动的眼睛里,那束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光,一点点被生活的重担磨熄灭的模样。
还记得她刚来那年,村东头老王家的小儿子,才刚刚十二岁,就因为父亲摔断了腿,不得不退学回家放牛。
那天她沿着山路找过去,就看见那个半大孩子,穿着补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手里牵着牛绳,坐在山坡上怔怔地看着学校的方向。
她走过去和他说话,孩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可她清清楚楚看见,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砸在脚下的青草里,眼睛里那股子不甘心的光,慢慢就暗了下去。
那画面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心上,成了她藏在心底里,永远不想再看见的画面。
也正因为如此,她更要留下来,要尽自己全部的力气,留住更多孩子眼睛里的光。
她仍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村子里连一条像样的山路都还没通,从乡镇到学校,十几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遇到下雨天路滑得根本站不住脚。
学校需要的书本、粉笔、粮油这些物资,全要靠着她和校长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大竹筐,一步步沿着山路往上爬,往往要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学校,走到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肩膀也被筐绳勒出一道道红红的血印。
那时候村里没有稳定供电,每天晚上 o只能供应两个小时的电,到了点就整个村子一片漆黑,她就点着一盏柴油灯,在昏黄跳动的灯光下批改孩子们的作业。
冬天的大山冷得像一个冰窖,山风顺着破旧教室的木窗缝往里面钻,呼啸得像野兽在叫,锋利得像刀子一样刮透薄薄的窗纸,也刮透她身上仅有的几件旧衣服。
她把所有带过来的厚衣服全都裹在身上,脚上再套两双厚厚的棉袜子,还是冷,冻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只能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等着天亮。
有一次山里下了好几天雪,气温骤降,她夜里起来添柴,不小心受了风寒,得了重感冒,一下子发起高烧,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