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生生的笑声像刚摘的脆梨,甜丝丝的,从院子这头飘到那头,穿过低矮的篱笆墙,像是山涧石缝里流淌出来的清澈泉水,从深山里流出来,没沾一点俗世的尘埃,干净又清甜,风一吹,就飘得满院子都是,听在耳朵里,连心尖都跟着发痒发酥,说不出的舒服。
温柔的山风一吹,满树的花就跟着轻轻晃,落下来细细一层雪白的花瓣,飘得地上、孩子们的发梢上、门槛上全都是,淡淡的梨花香裹着山间青草的气息,慢慢散开在空气里,清清爽爽,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吸一口进肺里,整个人都通透了。
孩子们的笑声混着这淡淡的梨花香,顺着山间温柔又凉爽的晚风,一点一点飘出了这个围着黄土墙的小院,飘到了村口弯弯曲曲铺着青石板的老村路上,滚过了被行人踩得发亮的石板缝,又飘到了村边潺潺流淌的山涧里,顺着哗啦啦的流水往下飘,飘得漫山遍野都是这份甜甜的热闹,连山沟野地里那些蓝的紫的黄的,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好像都跟着染上了这份欢快的气息,晃着小小的花脑袋,跟着风轻轻点头。
细细的花瓣上都沾了满满的甜意,整个藏在大山褶皱里的小村子,整个山间明媚温柔的春天,都完完全全浸在了这份软软的暖暖的爱意里,软乎乎,甜滋滋的,像是含了一口刚从蜂箱里割出来的纯正野蜂蜜,带着自然的甜香,慢慢在舌尖化开,一点一点,顺着喉咙甜到了人的心窝子里去。
小院门口,林青柠靠在棕黑色的木门框上,指尖轻轻搭着门框边凸出来的木纹,静静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声,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看着眼前这群蹦蹦跳跳、脸上带着高原红的小身影,心里像是被谁用一块浸了温水的棉花,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大,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挤在城市的钢铁森林里,心里揣着肮脏算计的人从来都不计其数。
你安安稳稳走在自己的路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莫名其妙从背后伸出来一只脚,想要绊你一跤,甚至直接把你推到坑里。
你辛辛苦苦熬了无数个夜做出来的成果,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人硬生生抢过去,还反过来泼你一身脏水,说你偷了他的东西。
你稍微站得高一点,就会有人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说你靠的不是本事,是运气是关系,那些莫须有的谣言,像是粘在身上的湿泥巴,越擦越脏,到最后,你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连站在太阳底下都觉得抬不起头。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群围着老梨树叽叽喳喳的孩子,林青柠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藏在这大山褶皱里的乡村孩子,永远像是春天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嫩芽,带着露水的干净,纯粹得能一眼看到底。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职场上的算计,没有成人世界的猜忌,他们只会用最直白、最笨拙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