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如今沉默了。母女亲情,这是她从来没体验过的,虽然表面上有个义母,但终归是表面上。廖夫人这话说出来,左如今像是突然被人提醒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心底竟莫名酸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有母亲真好,我都有点羡慕星儿了。”
廖夫人的眼底早就隐隐泛了水光,听了这话,拉着左如今的手也更紧了一些,从方才略带卑微的乞求变成了一个长辈的慈爱,“孩子,每个人到这个世上都有自己的使命,对你来说,你从微末时就心系百姓,注定是有大事要做,可是对于我、对于星儿来说,我们想不了那么远,我们只想要个安稳宁静的日子,有家人在侧,这就够了。看在……看在星儿与你多年的情义,看在她一直把你当亲姐姐,你能不能让我带她走?”
左如今方才在小花园里练剑的时候原本已经恢复了万事万难都能应对的信心,没想到高兴早了,转头竟在这儿犯了难。
她叹了口气,看到自己口中流出的一团白雾在凉夜里慢慢消散,“我不是不想让您见星儿,只是她现在中了恶人的邪术,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廖夫人的手抖了一下,“邪术?什么邪术?她……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左如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把话说完:“您可以见她一面,但您不能把她带走。眼下邪术未除,她离开我身边会很危险。还有,无论如何,我希望您能冷静些,暂且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消息,包括您身边的人,如果有人起疑,我想,您知道该怎么应对。”
廖夫人只剩点头,从善如流,“好,我都听你的。”
左如今不需要再多说话了,因为里面的门已经开了。
方循礼出现在门内,对门外的二人施了个礼。方才门外的对话,他当然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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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如今问:“今天怎么样?”
方循礼:“姑娘刚吃过药,还没睡。”
他没有直接说名字,毕竟左临星已经换成了慕蝉露的皮囊,他们私下说星儿如何都好,但当着廖夫人的面说左临星的名字,总觉得有些残忍。
廖夫人强压着急切,却偏偏因为太过压抑而开始颤抖起来。左如今轻抚她的肩膀以示安抚,然后给方循礼使了个眼色,方循礼侧身,将两人请了进去。
左临星正坐在桌边,从进门的方向正看到她小半张侧脸和单薄的肩。
廖夫人只迈了一步就顿住了。
她看了左如今一眼,似乎在问:“这个人是星儿?”
但没等左如今回应,她又转回头继续往屋里走。
这位母亲小心翼翼的绕到自己的女儿面前,弯下身,红着眼睛打量这张陌生的脸,极其专注却又极其犹豫,像是想从这张脸上得到一个回应。
然而那张脸依然瓷雕似的,没有一点血色,也没有一丝表情。
有小侍女打湿了帕子想过来帮左临星擦脸,见到廖夫人,侍女有点不知所措,捧着帕子在站那儿。廖夫人朝侍女伸了伸手,示意她来做。
廖夫人的动作很温柔,小心翼翼的,像是眼前这个姑娘已经睡着了,生怕惊醒了她。
在她的帕子擦到左临星眼角的时候,那小姑娘突然眨了一下眼,紧接着,那始终呆滞的目光动了一下,看向了廖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