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修行的小妖,于她而言,二十年光阴不过是林间一场朝露晚风,生死离别于妖族,从不是这般撕心裂肺的模样。
她看不懂白宇为何哭得这般伤心,只知道那个总爱给她变糖糕的苏哥哥再也不会笑了,
只知道白宇哥哥现在很难过,难过得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扯了扯小七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
“小七姐姐……白宇哥哥他……”
话没说完,便被小七抬手按住了肩膀。
谷口的风更急了,卷起云雾翻涌。
润玉依旧垂眸捻着佛珠,佛珠的微光在他苍白的指尖流转;
梦姬立在一旁,杏色衣裙猎猎作响,清冷的眼底波澜不惊。
天界的仙,龙族的尊,妖族的稚童,凡人的悲恸,
在这一刻,都被笼罩在这片白茫茫的云雾里,寂静得只剩下少年压抑不住的呜咽。
云雾不知何时又浓了几分,将谷口的青松晕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白宇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一下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他依旧抱着苏昀卿,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师父冰冷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焐热那片刺骨的凉。
小七垂着眼帘,袖中的双手握了又松。
天界的岁月漫长无垠,她曾见过仙君渡劫陨落,见过神将战死沙场,
那些陨落的魂魄,或归于天地,或入轮回,从没有谁的离去,
像苏昀卿这般,带着沉甸甸的人间烟火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嫣然踮着脚尖,望了望被白宇抱在怀里的苏昀卿,又望了望白宇泛红的眼眶,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她想起从前,苏哥哥给她糖糕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笑着揉她头顶的力道,那些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晃过,
她忽然有些明白,白宇哥哥的难过,或许是因为再也等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了。
润玉终于缓缓起身,月白的衣袂扫过地面的落叶。
他走到白宇身侧,声音清冽如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