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支新折的青竹。
他将青竹轻轻放在碑前,声音清冽如竹露:
“竹有节,君子风骨。苏公主长眠于此,应是欢喜的。”
梦姬也走上前,杏色衣裙在竹影里漾开一抹浅淡的暖色。
她望着那方墓碑,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一生磊落,无愧天地,亦无愧于心。”
嫣然扯了扯小七的衣袖,将怀里揣着的一块桂花糕轻轻放在碑前。
那是她偷偷从谷中带来的,是苏昀卿从前最常给她吃的味道。她小声道:
“苏哥哥,这个给你,很甜的。”
风又起了,卷起竹叶,也卷起桂花糕的甜香。
白宇望着那方墓碑,终于缓缓站起身,对着石碑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徒儿走了。”
他轻声说,“开春的笋子,我会替您挖的;昆仑墟的雪,我也会替您去看的。”
说罢,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竹海之外走去。
背影单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身后,竹叶簌簌,白玉碑静静伫立在暮色里,与这片苏昀卿最爱的竹海,相伴岁岁年年。
暮色彻底吞没了竹海,山风卷着竹叶的凉意,漫过苏昀卿的白玉墓碑。
白宇一行人的脚步声渐渐隐没在林外,天地间只剩下风声与虫鸣,衬得这片坟茔愈发寂静。
就在这时,那方冰凉的碑石之下,忽然有一缕极淡的白烟悠悠升起。
烟色清透如练,不似寻常烟火那般燥烈,反倒带着几分竹露的清润,
袅袅娜娜地飘向半空,像是谁的魂魄在眷恋故土,迟迟不肯散去。
白烟在碑顶盘旋片刻,正要融入暮色,一道黑雾却骤然从竹林深处疾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