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完别马上浇水,过两天再浇。”石柱叮嘱道,“要是还不行,再去找我。”
“哎,谢谢你啊柱子哥,小玲妹子。”春芳感激地说,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往回走时,天已经有点擦黑了。夕阳把云彩染成了橘红色,谷苗在风里摇,像片绿色的海。
“你说,咱那谷子不会生虫吧?”小玲有点担心。
“应该不会。”石柱说,“咱薅草勤,通风好,虫不容易长。真要是长了,咱有药,不怕。”
两人走到地边,没急着回家,蹲下来看谷苗。谷穗已经开始灌浆了,沉甸甸的,压得秸秆有点弯。用手摸一摸,硬硬的,能感觉到里面的颗粒。
“快了。”石柱说,“再等阵子,就能收了。”
“收了谷子,先磨点新米,给二柱子娘熬粥。”小玲说,“她总说想吃新米。”
“嗯,再做小米糕,放红糖。”石柱笑着说。
远处的蝉还在叫,“知了——知了——”,像是在应和。田埂上的野草里,有蛐蛐开始叫了,“唧唧”的,跟蝉鸣混在一起,倒也不吵。
回家的路上,碰见赖三抱着娃散步,娃手里拿着根狗尾草,摇来摇去。“薅完草了?”赖三问。
“嗯。”石柱点头。
“我家那青菜长得好,明早给你们送点?”
“不用,我们自己去摘。”
“成。”
看着赖三抱着娃走远的背影,小玲忽然觉得,这热烘烘的夏天,也没那么难熬了。有虫灾,有办法治;有困难,有人帮忙;有盼头,谷子快熟了。日子就像这谷苗,看着普普通通,却攒着劲儿往上涨,总有沉甸甸的时候。
夜里,风有点凉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小玲躺在炕上,闻着屋里薄荷的清香,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她看见谷穗黄了,金灿灿的,压弯了腰,石柱正挥着镰刀割谷子,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