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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芳的娃挣开她的手,跌跌撞撞跑到桃树下,仰着头看花瓣飘落,小胳膊伸得高高的,要去抓那些旋转的粉白。一片花瓣落在他脸上,他咯咯地笑,伸手去抹,反倒把花瓣蹭得更碎。春芳赶紧追过去,怕他踩坏了刚冒芽的青菜:“慢点跑,别摔着!你看这花瓣多好看,别捏碎了。”
赖三婆娘把陶瓮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家那口子本想来帮忙劈柴,结果队里让去统计今年的种子,说要提前备着。他让我带个话,晚上收工了就来,给你们劈够一冬的柴。”
“快别忙活了,进屋坐。”小玲拉着她们往灶房走,刚到门口,就闻见股淡淡的麦香——石柱在烧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面盆里的面团发得鼓鼓的,用手指一按,能慢慢弹回来,像只呼吸的小肚子。
婶子洗了手,挽起袖子就开始教小玲:“做桃花饼,关键在馅。花瓣得选刚开的,太嫩的没味,太老的发苦,还带点涩。”她从竹篮里拿出个细筛子,把提前摘好的桃花瓣倒进去,“你看,得用清水淘三遍,把上面的绒毛淘掉,沥干了再拌糖,不然容易坏,还发黏。”
小玲蹲在旁边学,把花瓣放进水盆里,轻轻搅动。粉白的花瓣在水里打着转,像一群喝醉了的小粉鱼。春芳抱着娃凑过来看,娃伸手要去抓,被她按住手:“乖,这是做饼的,不能抓,抓了就不好吃了。”
石柱蹲在灶门前添柴,火光映得他侧脸发红。他没回头,却把火候掐得正好——婶子说“面要醒透,得用温火焐”,他就把灶火压小,让余温慢慢裹着面盆;婶子说“花瓣要沥干,得晾着”,他就提前在屋檐下挂了个竹筛,让穿堂风把花瓣吹得半干。小玲偷眼看他,见他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藏着笑。
赖三婆娘手脚麻利,把核桃放在石臼里砸。她砸得匀,大的小的错杂着,用布包着搓去外皮,露出雪白的仁:“多放点核桃,香!去年我给娃做辅食,就放这个,娃吃得香。”她边说边往碗里倒核桃碎,春芳的娃在旁边“啊啊”叫,像是在催。
面醒好了,白胖胖的,透着股麦香。婶子教小玲擀皮:“手腕得转着圈用劲,力道匀,皮才能圆,薄厚才匀。你看,像这样……”她拿起擀面杖,面团在手下慢慢转,很快就成了张圆圆的皮,边缘薄,中间稍厚,正好兜住馅。
小玲拿起擀面杖,学着婶子的样子转手腕,可面团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不是这边厚了,就是那边破了个小洞。急得她鼻尖冒汗,额前的碎头发都粘在了脸上。
“慢慢来,别慌。”石柱不知啥时候站到了旁边,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递到她手里,“擦把汗,面没那么娇气,破了补补还能用。”
小玲瞪他一眼,接过抹布擦了汗,重新拿起擀面杖。这次她慢了些,手腕轻轻转着,面团在擀面杖下慢慢舒展,还真圆了些。“哎,成了!”她抬头冲石柱笑,眼里的光比桃花还亮。石柱愣了愣,赶紧转身往灶膛里添柴,耳根有点红。
桃花馅拌好了——沥干的花瓣混着红糖,掺了核桃碎,甜香混着花香飘满灶房。小玲学着包馅,把面团捏成小剂子,擀成圆皮,舀一勺馅放中间,捏褶子时却总捏不拢,要么露了馅,要么捏成个歪歪扭扭的疙瘩,像个没长开的花苞。
“你看婶子的。”婶子捏着面皮边缘,拇指和食指轻轻往中间收,褶子一个个均匀地翘起来,最后在顶端拧个小揪,真像朵没开的桃花,“这样包,又好看又不露馅,蒸出来还立得住。”
小玲跟着学,捏坏了三个,总算捏出个像样的。她把自己包的和婶子包的放一起,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小揪,忍不住笑了。石柱凑过来看,拿起她包的那个:“挺好,有灵气,像朵急着开花的。”
“就你会说。”小玲把饼子往他手里一塞,“拿去蒸!”
灶上的蒸笼冒起了白汽,丝丝缕缕的,带着桃花的甜香和麦香,从缝隙里钻出来,绕着房梁转。春芳的娃趴在桌边,小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蒸笼盖,被春芳笑着拍了拍屁股:“馋猫,等熟了给你个大的,让你吃个够。”
第一笼饼子出锅时,白汽“噗”地涌出来,裹着香扑了满脸。小玲伸手去掀盖,被烫得缩回手,石柱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稳稳地掀开盖——蒸笼里的桃花饼鼓鼓的,粉白的皮上印着淡淡的粉色花纹(那是婶子教的,用桃花汁在饼皮上轻轻抹了层),像把整朵桃花缩在了饼上。
“尝尝!”婶子拿起一个递给小玲,“刚出锅的最香,凉了就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