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该种麦子了。”石柱忽然说，“队长说，今年的麦种比去年好，能多打两成粮。”

“那得把地整得细点。”小玲舀了勺汤，“多上点肥，让麦子长得壮实。”

“嗯，我把菜地里的土也翻一遍，明年开春种点黄瓜、西红柿，你不是爱吃？”

“还记得呢。”小玲心里暖暖的，“去年货郎说的西红柿，今年能种不？”

“能，我跟队长说了，他说去县里换点种子回来。”石柱往她碗里夹了块萝卜，“又甜又面，多吃点。”

夜里，起了点霜，窗台上结了层薄薄的白。小玲躺在炕上，听见外面的风声渐渐小了，偶尔有片桃叶落在窗纸上，“沙沙”响。她摸了摸枕头下的桃木小桃，手感温润，想起石柱刻它时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阳光照在窗台上的霜花上，亮晶晶的。小玲推开院门，看见桃树下落了一地叶子，像铺了层红黄色的毯子。她拿起扫帚，慢慢扫着，叶子堆在一起，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

石柱扛着锄头去地里了，临走时说：“中午回来吃，我捎点新摘的辣椒，炒个辣椒豆酱，下饭。”

“知道了。”小玲应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里带着霜后的清冷，却也透着股干爽，让人心里敞亮。

她扫完叶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里剥着板栗。阳光暖烘烘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远处的田埂上，有人在翻地，锄头碰撞土地的声音“砰砰”响，像在敲鼓。

小玲看着院角的桃树，枝桠间的青桃又黄了些，像挂在枝头的小灯笼。她忽然觉得，这秋天也挺好，有炒板栗的香，有豆酱的鲜，有慢慢变黄的桃，还有踏实过日子的人。日子就像这落了叶的桃树，看着疏朗，根却扎得更深了，等到来年春天，照样能开出满树花来。

她把剥好的板栗仁放进小碟里，打算等石柱回来，给他当零嘴。阳光穿过空荡的枝桠，在碟子里投下细碎的光斑，晃啊晃的，像撒了把金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