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着躺了一地的醉醺醺的鬼差，周许突然大声喊着。

“起床了！上班了，再不去上班扣工资了啊！”

周许的话就像是催命的闹钟一样，地上的鬼条件反射般纷纷起来往外跑，头可断，发可乱，工资不可扣。

看着这乱成一片的场景，周许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看着茫茫忘川，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踏进去。

周许的靴尖触到忘川河面时，血水突然沸腾如熔岩。十万冤魂的利爪撕开水面，腐烂的手指缠上他的脚踝，将他往河底拖拽。

他低头望去，浑浊的血浪中浮着无数张周默的脸。有的被禁锢在王座上，有的困在冰棱中嘶吼，每一张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阿许，回头！」

“周默……到现在你还在阻拦我？"

周许燃烧自己魂魄，生生为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刹那，忘川河如同被灼痛的巨兽般翻滚，血浪中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他纵身跃入时，听见自己脊背上的魂魄被腐蚀的声响，像数百根钢针刮过骨髓。

可魂魄的痛苦远远比不上看见周默那被各种折磨的痛。

河底淤泥突然活过来，化作周默残破的躯体。那具身体被七十二根困龙柱钉在河床，右眼眶空荡处正涌出金血，血珠凝成一颗珠子，珠内却裹着半块发霉的糖。

“这是你高烧时吐掉的糖……”周默的幻影浮现在忘川珠旁，指尖抚过糖块上的牙印，“哥从阴沟里捡回来，洗干净了。”

周许的手穿透幻影，抓住忘川珠的瞬间，珠内突然炸开记忆碎片，那应该是周默留下的影像。

“阿许怕苦.......得裹点甜的......”

那是周默将孟婆泪裹进塘里时说的话，此时就像是一根根地刺一样。为什么明明对自己那么的绝情，还要说出这样的话来。

忘川珠入手的刹那，河底冤魂突然暴起。

“你哥替你死了，血流了满地，换了你的生机！”

“他在死之前想的都是护着你，别伤到你了。”

“他连惨叫都闷在喉间，怕你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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