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月没回头,哼了一声:
“天黑罢了。
等天亮,老子……”
话还没说完,炊事员老周端着锅勺,愁眉苦脸地用四川话插嘴:
“连长,弟兄们打了一天,水米没咋打牙,是不是先让人把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古之月正烦躁,没好气地打断他,
“把肉罐头和压缩饼干发下去,让弟兄们先啃干粮!
抓紧时间修补工事,鬼子晚上肯定不安生!”
罐头加热的香味在巷子里弥漫,士兵们轮流吃饭,枪始终握在手里。
几个排长围了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摊开简陋的地图,商量着明天的进攻路线。
郑三炮啃着压缩饼干,河南话分析:
"明天让孙二狗多带炸药,从西边绕过去,咱正面佯攻。"
孙二狗点点头,河南话补充:
"得请求坦克支援,沿街的碉堡不好啃。"
谁也没注意到,或者说不愿意去深想——左右两翼的友军部队,早在天黑前,就严格按照师部命令,后撤到了城外安全地带。
此刻的侦察连,就像一根过于突出的手指,深深插在八莫城区的日军防线内,四周……全是敌人!
黑暗中,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下来,连零星的枪声都消失了。
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和远处似乎隐约可闻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古之月刚要说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异响。
"什么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春田步枪指向黑暗。
徐天亮也警觉地竖起耳朵,金陵话脸色煞白:
"是吹哨声!
鬼子的联络信号!"
话音未落,赵大虎侧着耳朵听,东北话带着疑惑:
“啥声儿?
好像……好多脚踩在碎砖头上?”
小周也紧张起来,四川话发颤:
“好像……是有声音……四面八方都是……”
古之月猛地站起身,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扑到窗口,极力向外望去。
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但是,在那黑暗深处,仿佛有无数的萤火虫在闪烁——那是刺刀反射的微光!
紧接着,一片低沉、压抑、却越来越响,如同潮水般袭来的“板载”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一面!
是东面、西面、南面!
他们来的方向也被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