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遇春苦笑:“太多了。北平城墙是明朝修的,又高又厚,城墙上能跑马。日军在城墙上每隔几十米就修一个碉堡,每个碉堡里至少一挺机枪。加上城墙上的垛口和射击孔,少说有上千个火力点。”
“炮兵不能把城墙炸塌吗?”
“炸不了。这些都是规定李主任不让炸的目标,炮兵只能打烟雾弹遮蔽敌人视野。但这样的效果微乎其微,我军很难突破。”
黄焕然沉默了一会儿。不能炸古建筑,这是死命令。北平城里的古建筑太多了,故宫、天坛、北海、雍和宫,哪一座都是国宝。把城炸平了,就算打赢了也是罪人。
“让部队继续进攻。”他说,“切记注意伤亡,攻击不要停,消耗日军的弹药。他们困在城里,补给有限,打一天少一天。”
“是。”
吴青在永定门外的指挥所里,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北平城墙的坚固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日军的防守意志也比预想的顽强。那些侨民军虽然是临时征召的,但被洗脑洗得很彻底,打起来不要命。
“联系空军。”他对参谋长说,“让他们从空中扫射城墙。”
下午两点,空军出动了。
两个大队的飞机轮番飞临北平上空,但这次不是大规模轰炸,而是俯冲扫射。国军的飞机俯冲下来,用机炮和机枪扫射城墙上的日军火力点。
但城墙上碉堡太多了,日军火力密集,空军的支援效果很有限。
傍晚时分,各部队陆续停止了进攻。一天的激战,国军伤亡超过两千人,拿下了日军城外的前沿阵地,但一座城门都没有突破。
李宏在指挥部里听着汇报,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北平不是一天能打下来的。
“让部队今晚休整,明天继续进攻。”他说,“告诉各部队,不要急躁,慢慢打。日军困在城里,补给撑不了多久。”
“是。”
夜幕降临,北平城四周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城墙上,日军的士兵们在修补被炸毁的工事。城里的老百姓躲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敢出门。
城外的国军阵地上,士兵们躺在战壕里,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明天还要继续进攻,后天还要,大后天还要。
北平城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一头受伤的巨兽,蹲在那里,喘着粗气。九座城门,每一座都是一道铁锁,锁住了这座六朝古都。
而国军的几十万将士,正在用血肉之躯,一把一把地砸这些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