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弟子或摇动三清铃,或点燃特制的安魂定魄香,或跪拜诵经,或抛洒象征五谷丰登、生机不息的谷物……
没有炫目的法术光效,只有最古老、最本源的科仪动作和声音!香火缭绕,经韵庄严,钟鼓齐鸣,旗幡招展!
一股无形的、浩大而虔诚的“场”以法坛为中心形成,如同温暖的潮汐,缓缓渗透进脚下剧烈震动的大地!
奇迹发生了!
那源自大地深处、如同濒死巨兽哀嚎的剧烈震动,在这古老科仪的安抚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
虽然并未完全停止,但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天崩地裂的恐怖感消失了,震动变得轻微而有序,如同受伤巨兽疲惫的喘息。
崩塌的冰峰停止了垮塌,巨大的冰裂缝隙停止了扩张。狂暴的风雪似乎也在这庄严肃穆的科仪场中变得温顺了许多。
微光真人持续诵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如此庞大的科仪对他亦是巨大的消耗。
但他身形稳如磐石,诵经声沉稳有力,引导着整个仪式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昆仑祖脉的深处,如同最坚韧的绳索,暂时捆缚住了这头濒临崩溃的祖龙之根!
风雪依旧,但绝望的死寂已被庄严的经韵取代。
丹房弟子在全力救治我和花喜鹊。龙虎山众弟子以血肉之躯和虔诚信念,在昆仑绝顶,布下了这镇定乾坤的宏大科仪!
微尘师叔以命换来的元胎,微光师叔率众以科仪稳住的祖脉,终于为我们赢得了一线喘息之机!
当昆仑地脉的哀鸣终于在持续三日的“万法归宗镇龙仪”下彻底平息,微光真人收势的那一刻,这位龙虎山掌教的身形也微微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
他强撑着疲惫,指挥弟子撤去法器,迅速收拾行装。
归途在数十位龙虎山弟子的护持下,比来时少了死亡的威胁,却多了几分沉重。我和花喜鹊躺在铺着厚厚皮毛的担架上,被身强力壮的弟子轮流抬行。
花喜鹊在药力作用下昏睡,断臂处的坏死已被清理包扎,命暂时保住。
而我识海深处那被囚禁的元胎如同不灭的烙铁,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带来灵魂撕裂的剧痛,龙虎金丹的药力只能勉强维系着心脉和那枚赦令烙印不彻底崩碎,冷汗从未停止。
微光真人手持罗盘,沉默地走在最前。他的背影在高原稀薄的阳光下显得异常萧索,失去师兄的痛楚和对未来的沉重忧虑,压在这位掌教肩头。
当浑浊的江风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再次拂过面庞时,我们站在了分别的那片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