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鸣亲自在程远川的陪同下,在某餐厅的包厢里和孙公平见了面。他像和平常友人聚餐一样点了一堆小菜,好像全没注意到这包间里的三个人能组成一个什么样的修罗场。
程远川抓着筷子克制自己想帮江时鸣下决定的冲动,孙公平更是连桌沿都不敢碰,全程低着头,冷汗涔涔。
“是因为当时我没有去现场吗?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耿耿于怀,那就是你太小心眼了,我不会说道歉的。”
在这种问题上,江时鸣向来不会内耗自己,但听他这么说话,程远川还是不满地撇了撇嘴。
孙公平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正对上江时鸣那双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睛。那一刻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人说结束,是真的已经毫不在意了。
这就是江时鸣啊……可对方这份释然并不能减轻孙公平内心的煎熬。他咬着牙,声音有些发抖:“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想问我的吗?”
“……”
江时鸣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微微一顿。
事情可以结束,但它带来的那场雨还没有停。复杂的情绪像青苔一样从记忆里冒出来,他确实有无法释怀的痛苦,也有想求个答案的问题。
“……到底是为什么呢?”江时鸣语气很平淡,没人能听出他声音中的颤抖,“做那件事,你到底能得到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凌驾于感情之上?这件事他早有答案,但他还是想从孙公平口中听一个定论。
对方教他,知识也是一种财富,所以不要把自己的知识轻授予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江时鸣必须要学习的知识,所以可以作为前尘旧事的补偿。
为了钱。
程远川也等着孙公平说出这个答案。
然而孙公平只苦笑了一声。
“我得到了……一个答案。”
“……什么意思?”
“我这个人只有这些本事,已经全都拿出来了,但还是感觉离你很远。所以我想,如果你可以低一些,我们就能、就能——”孙公平向后一仰,给自己灌下一口白水,“结果和我怎样其实没关系啊,你根本就只是,眼里没有别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