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年的舞台上,江时鸣留下了相当惨烈的翻车现场。
在夏天的末尾,他只唱了半首歌就彻底失声,最后靠着抢乐队老师的工作才平息了听众的愤怒。
——江时鸣并不知道,那时候观众的愤怒并不是对着他这个不完美的表演者的。他不是平息了听众的愤怒,是诱起了听众的怜惜。
所以江时鸣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自己,卫承究竟要追到什么程度才能坦然面对这一事实。
以他江时鸣也只是个唱作人而已,并没有天神下凡歌神转世的标签。
当年大家都还没有名气的时候,卫承敢去找奇迹唱片那样大的公司直接投稿,敢去联络当时流行的外国乐队切磋技艺,怎么到了现在,两个人都有了名气,他反而变成了胆小鬼?
这个话题也可以记下来,等哪天想要和卫承吵架的时候用。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把餐桌收拾得很干净的江时鸣也被叫了出去。他头发有些长了,打理起来要花造型师一些心思,所以等他在妆造间坐了十几分钟,戴着厚厚眼镜的许梦今才打着哈欠进来。
“哥,早~”许梦今没睡醒的时候说话软绵绵的。
江时鸣正在被刷子洗脸,所以只能从人群缝隙中伸出一只手朝对方摆摆当做打了招呼。
“今天可是要录到半夜呢,哥你休息得怎么样?”
许梦今哈欠越打越大,这话让他问出来就很没有说服力。但是江时鸣还是用伸出来的那只手比了个“OK”,然后手向许梦今一指,从鼻腔里冒出来一个“嗯?”,疑似是问“and you?”
许梦今晃晃脑袋:“我本来想着晚点睡晚点起,这样就能熬到下半夜。结果——哈欠——熬过头了,后面完全睡不着了!”
江时鸣这边发出轮胎漏气一样的笑声。
沉浸在爱里的人,会像被种在后排的向日葵一样,摇摇摆摆地生产阳光,然后不分亲疏远近地把阳光播洒出去。
两个人做好妆造,被摇摇车送到录制现场,一起被安排进下城区的一个工作间里,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